第680章 断刀的用处（2/2）

萧策说。

他把刀横过来，指给旁边的学员看。

你们看这个缺口。崩过的地方，钢是软的。磨的时候要顺着缺口的反方向走，不能硬推。

他蹲下来，从柴堆边拿起一块磨刀石，浇了点水。

他给学员示范怎么磨刀，手压住，角度别变。一推一拉算一次，磨够五十次，翻面。

五十次？图什么呀萧老师？学员问。

图它再崩的时候，还听你的话。萧策道。

一个学员凑过来，说萧老师这刀要是卖了能换三十万呢。

三十万能买几把新刀？萧策头也不抬。

几百把。学员道。

那为什么还要这一把？

学员答不上来。

萧策把刀在水里涮了涮，举起来对着太阳看。刃口那条线直了，缺口还在，但不硌手了。

萧老师，这刀当年跟着您打过仗吗？另一个学员举手。

打仗的不是刀。萧策道，刀只干它该干的活。

因为刀不是纪念品。他说，是工具。

他把刀递给那个学员。

纪念品是摆着看的，摆着看的东西，早晚要卖掉。工具是用的。用得越久，越知道它的分量。

那这把刀的分量是什么？

萧策没接这句。他问那个学员当兵几年，两年；摸过几把枪，四把；哪一把最熟。学员说最后那把，81杠，天天擦，天天拆，闭着眼都能装回去。

一个理。萧策把刀接回来，重新靠回墙角，这把刀跟了我七年，我拆过它四百多次。刀柄里的编号，我闭着眼能背出来。它值多少钱，跟我没关系。我认得它身上每一道口子是怎么来的。

学员不说话了。

沈若溪在旁边看着，从头到尾没出声。这时候她走过来，站在萧策身边，也往院门外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车还停在那儿，没走。

那人不像收藏家。她压低声音。

我知道。

收藏家不会连二号库在哪儿都不知道。沈若溪说，他连北境后勤有几个库都是蒙的。

萧策道，所以这一条，我记下了。

他要不是收藏家，来干什么？沈若溪问。

看刀。萧策道，顺带看我。

要不要紧？

不知道。萧策道，先看他下一步。

王守业。萧策回头，门口那辆车，记下车牌。

记下了。王守业道。

萧策拿起手机，给老邓打了个电话，只说了一句：查一辆车。

那人这时候已经往院门走。走到门口，他又停下，回过头来。

萧老师。他道，最后问一件事。

他看着萧策手里的刀。

你当年用的，就是这一把？

院子里没人接话。磨刀石还滴着水，一滴一滴砸在砖上。

萧策没答。那人站了几秒，上了车。车子发动，慢慢往镇口的方向开走。

哥，要不要追？王守业在旁边道，他要再进来，我盯着。

不用。萧策道，他会再来。

车窗在镇口降下来一条缝，又升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