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 我们不是叛军,我们是救国同盟!(2/2)
咱们是被逼的,咱们不想谋反,但咱们也不能被奸臣当成擦屁股纸。”
指挥部内鸦雀无声。
军官们都惊呆了。
说实话,大家心里都有怨气,但还没到武装谋反的程度。毕竟,朝廷从来没有拖欠过第一镇的军饷和抚恤,一直都是优先供应。
炮兵军官面露忧色。
步兵军官眉开眼笑。
望着下属们的反应,李少荃心中哀叹一声,果然如此,打天下还得靠淮西子弟,老乡是最靠得住的。
知识是有毒的。
炮兵军官清一色读书人出身,读书太多,中毒了。
刘铭传和程学启手按剑柄,眼露凶光,开会之前,他俩建议在指挥部外布置伏兵,谁不服从就剁了谁,但被统制拒绝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内讧。
殷鉴在前~
………
还好,积威之下,指挥部内无人当场质疑,更无人拔刀怒吼,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局。
李少荃:
“有些事,你们知道。有些事,你们不知道。”
哗啦~
他将一叠报纸砸在桌上。
“都看看吧,头版新闻,十有七八都是假的。从釜山战役开始,到停战协议签署,狗娘养的京师报长期撒谎。
唯一真实的是日期。”
众军官纷纷翻阅报纸。
很快,惊呼声此起彼伏。
他们都是战争亲历者,战争真相究竟是什么,没人比他们更清楚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哪是新闻?分明是小说!”有军官吼道。
群情哗然。
军队和文官是不一样的,军队很难容忍这种事情。
李少荃果断抓住时机。
“上诈下愚。
胡说八道。
论治国才能,紫禁城那对母子堪比崇祯。
外有虎视眈眈的列强,内有事实割据的督抚,盗匪响马横行乡里,中枢机构混乱不堪。
咱们的联合帝国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说到这里,已是眼眶通红。
军官们也低下了头颅。
宏大叙事,最能打动人心,尤其是那些投笔从戎的书生们,悲愤莫名,恨不能天诛国贼,匡扶帝汉。
~
“诸位兄弟。
我,李少荃,要离开这个腐朽的京城,去开辟一块属于自己的根据地,推倒一切,从头再来。
我爱联合帝国!
我希望这个国家好,可是~”
眼泪夺眶而出,一度哽咽地无法继续说话,究竟几分真情,几分表演?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李少荃以尊贵的进士之身担任军职,长期和丘八们摸爬滚打,若说他没有政治野心,谁信呢~
刘铭传一拳砸在桌上:“***,救国!”
“救国!”
众人齐声呐喊。
程学启:“统制,下命令吧,我们都跟着你干!”
群情沸腾。
神功已成。
李少荃转身,擦乾眼泪。
转身。
拔剑在手,厉声道:
“传我将令。”
咔~
全体军官,立正肃立。
“第一镇官兵组成救国同盟,分发弹药,准备乾粮,无论官兵,无论白昼黑夜,武器皆不得离手。”
“是~”
………
办公楼顶,了望塔上。
沈墨卿离开固定在三角架上的高倍望远镜,倒吸一口凉气,扭过头,不可置信道:“坏了,老李这个狗汉奸要造反。”
张宗仓一拍大腿:“太好了,打死狗汉奸。”
秋风瑟瑟。
沈墨卿:“大哥,我们打不过他。”
“啊?”
见二弟脸部表情凝重,张宗仓赶紧补充道:“俺有一计,速速给袁慰亭和王士珍发电报,让他们带兵入关勤王。”
“别急,别急,有点乱,我再理理。”沈墨卿蹲在地上,闭目沉思。
不对啊。
李少荃两榜进士出身,性格谨慎,思维缜密,没有七成胜算的事情是不会做的,他怎么会干出这么不理智的事呢?
打死沈教授也想不到,变量是太后和容龄。她们居然试图招揽李少荃,等于告诉老李,皇太后和沈墨卿闹翻了。
既然这样。
李少荃当然敢军事冒险了。
盘点京畿军力,大的有两股。
第一股是沈氏,军工厂武装职工,再加上暂编第十九协,兵力过万,依托工事也能自保,但绝对不敢出门野战。
第二股是太后的武卫军,虽然声势浩大,号称两万,但毕竟是新军,战斗力可想而知。
如果沈氏和蒋氏还在蜜月期,沈墨卿甚至可以指挥武卫军联合作战。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沈教授想破头也没想通。
信息差就是这样。
张宗仓默默走到高倍望远镜后面,查看第一镇的动向。果然,镜头里面,士兵调动频繁,尘土飞扬。
………
通州旧城,北门之外。
大大小小十几处码头沿着运河分布和京浦线一道,将源源不断的南方物资输入京畿,意义重大。
河面上。
一艘平底小火轮缓缓向北航行。
“老太爷,咱们到了。”
“没变啊~”
李文安拄着拐杖走出船舱,眺望四周景色,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他是曾国藩的同年,曾任刑部主事,他生了五个儿子,二儿子叫李少荃。
运河西岸有座黄色亭子。
亭子里,一名巡阅使衙门雇佣的帮闲突然从躺椅上跳了起来,指着身穿便袍的李文安。
“混帐东西,眼睛瞎了,这是你们可以驳船的吗?”
按照朝廷规定,官船方可至黄色亭子以北的码头停靠,民船只能在黄色亭子以南的码头停靠。
这艘小火轮其实没越界,只是稍稍靠近了分界。
“别理他,退后些。”
致仕已久的李文安无端被辱骂,心中窝火,如此吩咐船老大,然后转身回了船舱。非常时期,没必要主动惹事。
稍稍后退了百余米。
船刚靠岸。
孰料。
这个骂人的帮闲带着几个人居然沿着河岸追了过来。
“罚款!”
一路护送李文安进京的小儿子李凤章,赶紧唤来护院家丁头目,低声道:“九叔,胡乱给些银钱,赶紧打发了。”
“是”。
李老九整理衣襟,尽量盖住腰后的左轮枪,沿着晃悠悠的跳板走下轮船,态度不卑不亢,朝着众人拱手。
“几位官爷辛苦,喝杯茶。”
“你们,是从哪儿来的?”帮闲对于这笔意外之财很满意,但还是忍不住拿架子质问几句。
“山东德州。”
“干嘛的?”
“做生意。”
“做什么生意?”
“贩运丝绸。”
帮闲上下打量一番,扬长而去。
五分钟后~
他出现在了通州石坝码头附近的驻军堡垒,语气急促:“报告,小人发现一艘可疑的水匪船只。”
“有依据吗?”
“说是做生意的,但吃水很浅。说是从山东来的,却是安徽口音。还有,船员下盘稳扎,身板硬扎,一准是扛过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