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1/1)
?还有你那天邀请我时的表情让我觉得只有我能演好小西。”
付胜昔都已经做好郑明缈四两拨千斤的准备,陡然听见这样一句话,好半天才说:“怎么突然这么肉麻。”
郑明缈叹了口气:“付老师,你不能管真心话叫做肉麻吧?”
付胜昔语气干巴巴地说:“你也不要擅自替我决定我怎么想。”
郑明缈从善如流地说:“那可能是我误会了。”说完,郑明缈很坏心眼地补了一句“抱歉”。
付胜昔鼓起勇气和他对视,隔着布满灰尘的光线,付胜昔发现很难对这样一双眼睛说谎,他迟疑了一会,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其实也没有误会,我的确觉得只有你能演好小西,直到现在我都觉得你能答应出演《溪》是我撞了大运。我很清楚,《溪》在你可以选择的剧本中很普通,而我的选择却不多。坦白说,如果你没有答应,我会去找其他人来演,哪怕那个人并不适合,可你居然答应我了,你怎么会答应我呢?这些天我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甚至我觉得如果那天王制片不在,你都未必能答应。”
郑明缈耐心地等待付胜昔讲完,而后才慢吞吞地说:“和王制片没有任何关系,就算有外力,也是因为王制片临时把我鸽掉,我才有档期排练《溪》。是否喜欢一个剧本并不能用剧本的好坏来判断,就算它是一个平庸的剧本,我喜欢,那它就是最好的。”
说完,郑明缈看着付胜昔笑了笑:“都说创作者会在创作中投射一部分自我,我觉得你和小西很像,比起说‘我与众不同’,‘我没那么与众不同’才需要更大的勇气。”
付胜昔发觉自己又中了郑明缈的陷阱,他对这种甜蜜的陷阱报以警惕,有些气急败坏地说:“再不开始排练天就要黑了。”
郑明缈没回答,付胜昔正要重申时间真的很紧迫,请他端正态度时,身边突然传出一声幽幽的叹息声,像清晨能遮挡住视野的大雾。
付胜昔差异地看过去,郑明缈正弓着背,仿佛空气中有比山还要沉重的东西将他压垮了。
在这一瞬间,付胜昔意识到眼前的人是“小西”。
“小西”缓慢地从臂弯中抬起头,一束阳光带着阵阵灰尘照社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眼睛晕成金黄色。
他对着某一处角落怅然若失:“我好孤单。”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犹如过电。孤单和寂寞很不同,寂寞只是暂时缺少陪伴,而孤单比寂寞更漫长,更坚固。承认自己孤单会让人感觉羞耻,因此人往往会在自己孤单时装作毫不在意。付胜昔记得自己写下这句台词时有些犹豫,就算话剧的台词需要放大情绪,但是当有人大大方方地用不开玩笑的、如此严肃的口吻承认自己孤单时,他感觉到一阵微妙的别扭。
意识到对面的人正在全心全意演绎自己笔下的角色时,付胜昔的心不可遏制地开始震动,竭力将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放轻,唯恐会影响到郑明缈的表演。
“小西”把自己蜷缩起来。成为了很渺小的一个点,毫不怀疑只需要一阵风就可以让他消失。他抱着自己的肩膀,表情怅然若失,这时一滴泪从他脸上缓缓流下来,翻过鼻梁消逝在地毯的针脚里,快得好像刚刚那一幕只是错觉。
随着第二次叹息,‘小西’缓缓地闭上眼睛。
属于郑明缈的那一部分回来了,他翻身从不远处放在地上的纸盒中抽了两张纸,一张将刚刚掉的眼泪擦干净,一张递给了付胜昔。
郑明缈笑着朝付胜昔确认:“怎么样,我演好小西了吗?”
付胜昔没有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在流眼泪,郑明缈凝视着他的眼睛逐渐拉远了,身上的衣服也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普通却养眼的卫衣牛仔裤,郑明缈穿着繁复的服装,站在遥远的聚光灯底下,正扔掉手中的鞭子,漫不经心地摆弄起帽子,白衬衫外穿着一个西装背带长裤,站在舞台上显得格外的挺拔。
幸运儿匍匐在他的脚边,流着眼泪说,你不能赶我走,人是可以为了爱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