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1/1)
像什么都没想,过了一会他说:“那时候我以为你很快就会忘记我。”
也对,只不过是一段学生时代的朦胧心事,未来不确定的事情太多,到了某个时刻,说不定付胜昔会将这段感情经历当作成长路上必经的一环,笑一笑,觉得那个时候真的很笨很天真,居然想让一个浪子永远泊岸。
可是,可是……
“忘记你是不可能的了,我记忆力很好,甚至记得自己每一次哭是因为什么。喜欢你不会有好结果,我知道趋利避害,趁着还有一些理智,我会马上远离你。但你为什么要在腾皓帆的聚会上把我叫过去呢?又为什么要和我说那些话呢?最后又是为什么要把我介绍当Flynn的翻译呢?你创造了那么多连结,每见到你一次,就少了一份远离你的可能,你好像改造了我大脑里的某根神经,让我没办法再继续过没有你的生活。”
郑明缈皱起眉头,显得有些懊恼伤心:“听上去遇见我对你来说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付胜昔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轻松一点:“糟糕吗?其实也没有,毕竟没有你我也接触不到那些翻译项目。何况无论是开心还是难过,这些情绪只有你能给我,不像其他的大多数时间,周围的人和事都让我觉得很乏味。”
这一次郑明缈没说什么一辈子太长不要随便下结论之类的话,而是问道:“那和我在一起时是难过更多还是快乐更多呢?”
付胜昔沉默了一会:“我难过还是快乐,你真的关心吗?”
郑明缈比他要沉默得更久,这让他的回答显得有些郑重:“如果不想让你流眼泪也是关心的话,我关心的。”
郑明缈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一个合格的恋人,甚至做床伴也很不称职,他不喜欢事后温存的感觉,做完后就会回家。对他来说,家就是那顶帐篷,是可以让他放松的安全屋。
第一次邀请付胜昔进那顶帐篷时,郑明缈后知后觉地感到惊讶,一切好像就这么理所应当的发生了。这是他安全屋的第一个客人。
说付胜昔特别吗?其实在那个时候也算不上,非要细究,可能付胜昔身上有某个瞬间让他觉得两人应该能成为朋友,这才自然而然地做出了邀请。
过往的那些约会对象对他评价好或坏,他其实都不在乎。
一个短暂约会过两周的人连续给他发了两个月的消息都石沉大海后,最后一条消息是一条语音,哭腔很重,控诉他像一条河流,只是经过不会停留。当时他事不关己地想,好奇怪,明明都哭成这样了,控诉起来也像夸奖。
相对来说付胜昔的控诉还要轻得更多,与其说是控诉,可能更像反思。偏偏是这种反思,让郑明缈久违的心脏抽痛了一下,顺着付胜昔的话,他不由第一次直面这个问题,他真的对付胜昔很坏吗?他真的把付胜昔当作路边风景了吗?
他觉得他好像也无法想象没有付胜昔的生活。
付胜昔吸了吸鼻子,接着郑明缈刚刚的问题实话实说:“开心更多。可当你意识到这种开心总有结束的一天时,就变成了一种不纯粹的开心。”
郑明缈不解地问:“开心就好了啊,为什么还要想象它会结束?”
付胜昔感到荒谬地笑了一下:“因为结束的决定权不在我手里。”
郑明缈一直都言行合一,把每一天当最后一天来过,甚至没有思考过他们两个也许会有结束的一天。问题出在他这里,真正口是心非的人是付胜昔,第一次上床时他告诉自己,他们当身体契合的火包友就够了。第一次搬着行李进郑明缈家时他告诉自己,他们当相处愉快的室友就够了。能多和郑明缈想处一秒都是赚得。
但是他太高估了自己,低估了郑明缈,这种满足逐渐变成了不满足,日子真的能这样得过且过吗?喜欢郑明缈的人那么多,没有了刘导,还会有杨导、万导、王导……
甚至付胜昔想人生要是有快进键就好了,他想快进到五十年后,那个时候郑明缈七十六岁了,变成老得身边只剩下他的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