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国 "2(2/2)
先前还在嘶吼的西凉悍卒,此刻噤若寒蝉,默默收拢刀矛。
原本焦躁不安、昂首奋蹄的战马,齐齐低头垂尾,肃立不动。
兵器碰撞声消失殆尽。
三千精锐,宛如凭空蒸发。
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肃穆。
刘协猛地回头。
双手掩嘴,眼中满是惊骇与不可置信。
唐瑛侧首。
苍白嘴唇微颤,下意识捂住脸颊,惊喜之色溢于言表。
卢植转头。
满脸错愕,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
闵贡呆滞抬头。
嘴唇哆嗦,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草丛深处。
刘辩风中。
身后,滚滚黄河如巨龙俯身,托举着他的身躯。
他身形虽不及董卓马鞍高,却似立于九天云端。
居高临下。
俯瞰众生。
董卓瞳孔骤缩。
马背上的身躯僵硬如石。
眼前这少年,竟在瞬息间变了模样。
方才还抖若筛糠的雏儿,此刻气场全开。
一道浑厚嗓音,似惊雷炸响于耳畔。
余音震颤魂魄,令人胆寒:“天子在此,还不滚下?!”董卓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跌跪尘埃。
喉头干涩,声音发颤:“臣……董卓,拜见陛下。”身后三千西凉铁骑,瞬间如梦初醒。
蹄声止歇,甲叶轻响。
众骑翻身下马,声浪震天:“拜见陛下!”卢植等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他们毫不犹豫弃械,伏身草丛,齐声高呼。
……
“请陛下上马。”董卓起身,侧身让路。
三分惊惧,五分不甘,两分迟疑。
膝盖触地的刹那,异样感油然而生。
身后骑士的怒吼未散,他却已清醒。
偷偷抬眼,打量刘辩。
身形单薄,并无龙气缠绕。
细想之下,心中豁然开朗。
刚才不过是光影错觉。
将奔流的黄河视作巨龙,将涛声听作龙吟。
误以为真龙降世,才失了仪态。
如今视角改变,那股威压荡然无存。
眼前的少年,不过是个普通孩童。
虽站姿挺拔,面色冷峻,却镇不住老奸巨猾的董太师。
董卓自幼纵横沙场,杀伐决断。
满身煞气,早已淬炼成钢。
区区一个娃娃,也想吓退他?
悔意涌上心头,欲要反扑。
却又按下冲动。
世人皆道天子年幼软弱。
但君权神授,皇家威严岂是儿戏?
若是猜错,贸然造次,便是谋逆大罪。
趴伏的片刻,思绪万千。
站起身时,计策已成。
伸手相邀,看似恭敬,实则暗藏杀机。
上他的马。
那是匹烈性难驯的千里马。
跟了他多年,只认他一人。
旁人坐上去,必被甩飞,甚至踩伤。
董卓不敢伤天子性命。
但摔个狗吃屎,丢个大脸,还是做得到的。
以此报复刚才那番虚张声势。
刘辩敏锐捕捉到气息变化。
对面那铁塔般的西凉猛将,眼底闪过狡黠。
如饿狼盯肉,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刘辩生平未尝跨马,但眼光毒辣,一眼便知胯下坐骑非同凡响。
董卓那尊身板,估摸着没二百斤也有一百八,如此魁梧巨汉压在背上,骏马竟如履平地,蹄声轻快。
力大者性烈,这是铁律。
放长线钓大鱼的人,怎么会养出个温顺性子?董卓这种枭雄,骑的必然是匹桀骜不驯的烈马。
身处二十一世纪的灵魂,豪车开过,飞机坐过,唯独没摸过缰绳。
乍一上马,若是摔个狗吃屎,那就真成笑柄了。
“将军奔波劳碌,朕……”刘辩刻意停顿,舌尖滚过那个自称,品咂出几分威仪,才慢条斯理接话:“岂能夺人所爱。”他目光扫过那匹气喘吁吁的马,语气诚恳得近乎虚伪:“再者说,将军体格雄健,这畜生已然负重不堪,朕心有不忍,不忍再让它受苦。”董卓面部肌肉猛地一抽。
陛下这话,是在拐弯抹角骂自己肥得像头猪吗?
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他却强行压下,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意:“陛下仁厚,董某佩服。”既然被戳穿了心思,索性破罐子破摔。
“既如此,臣便献上一匹良驹,供陛下驱使。”话音未落,他大手一挥。
侍从牵来一匹鞍具齐全的马匹。
刘辩定睛一看,心头咯噔一下。
早知结局如此,刚才何必逞强装阔?
眼前这货色,哪里是马,分明是一头披着毛皮的凶兽!
赤红皮毛如火焰燃烧,身形高耸入云,肩宽背厚,体型足足比董卓那匹马大了一圈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