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三国 "23(2/2)
它浑身被汗水浸透,四蹄止不住地颤抖。
这匹马此刻的疲惫程度,简直相当于连续奔袭三天三夜。
红鬃马打了个响鼻,前蹄不安地刨着土。
吕布死死攥着戟杆,指节泛白。
这一仗,他输了。
不是输在招式,而是输在那一瞬的犹豫。
平生头一回主动收手,这口气堵在喉咙里,咽不下也吐不出。
换马?没用的。
张绣刚破了瓶颈,那股子锐气挡不住。
丢人。
太丢人了。
他缓缓蹲下身,手掌贴上那匹战马滚烫的额头。
马儿似乎也懂主人的心思,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吕布手背上,烫得人心颤。
“对不住。”吕布嗓音嘶哑,眼眶通红。
下一秒,方天画戟猛地刺入马颈。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长街。
红鬃马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倒在地上抽搐。
四周原本欢呼的西凉铁骑瞬间噤声。
死寂。
只有风声掠过耳畔。
吕布站起身,仰天长啸:“张绣!你赢了!”“赢了我吕布,便是天下第一!”吼声落下,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混着脸上的尘土,显得格外狼狈。
张绣愣在原地。
狂喜如潮水般退去,理智重新回归。
他翻身下马,将霸王枪别在鞍后,牵着缰绳一步步走到吕布面前。
看着地上渐渐冰冷的,张绣神色复杂。
他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既是向马致哀,也是向人致意。
“奉先,你没输,我也没赢。”张绣声音沉稳,“待你寻得良驹,我们再决高下。”“我不稀罕你的怜悯!”吕布怒吼一声,转身就走。
十字戟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大步流星穿过街道,背影孤傲却苍凉。
高顺、张辽等人默默跟上,很快消失在刘辩的视线尽头。
……
袁府内,灯火通明。
丝竹声靡靡,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
袁术满脸红光,正拉着陈珪的手,口称知己。
陈球一脉出自广陵陈家,虽不及四世三公的汝南袁家显赫,却也富甲一方。
陈珪此人,淡泊名利,风骨清奇,在士大夫圈子里声望极高。
袁术与他自幼相识,亦师亦友。
此刻,袁术心里其实憋着一股火。
同为袁家血脉,那个庶出的袁绍名声压过自己一头。
看看身边簇拥的文臣武将,再看看自家幕僚,差距一目了然。
人脉这东西,比金子还难攒。
陈珪肯放下身段来帮自己,这份人情重若千钧。
更让袁术得意的是,这次请动吕布那位杀神,靠的不是武力威慑,而是陈珪的面子。
听说陈珪在城门口当众驳斥贾诩,袁术非但不恼,反而觉得痛快。
有谋士敢言,说明他袁术纳谏如流。
心情大好之下,袁术变得格外随和。
不论台上清谈的名士,还是台下练剑的侠客,他都笑脸相迎,时不时抛出一两句俏皮话,引得满堂哄笑。
气氛正融洽。
一名青衣侍从低着头快步走来,弯下腰在袁术耳边低语。
袁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瞳孔微缩。
“你说什么?”他声音低沉,透着一丝寒意。
“败了?”陈珪察觉袁术面色阴鸷,快步凑上前去。
袁术垂下眼帘,无声地摇了摇头。
“汉瑜啊,”他语气里透着浓浓的遗憾,“这吕奉先,不过是纸老虎罢了。
今日竟折戟沉沙,输给了张绣。”话音落下,厅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陈珪愕然伫立,四周宾客也是面面相觑,原本热烈的氛围瞬间降至冰点。
袁术暗自咬牙,心中满是挫败感。
他本指望借吕布大胜之机,在京师游侠圈子里积攒人脉,顺便给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小家伙一个下马威。
谁料想,这员猛将如此不堪大用,竟然栽在了张绣手里。
这下好了,脸面丢尽。
“嗨,胜败乃兵家常事。”袁术突然扯开嗓门,发出一阵爽朗却略显空洞的大笑。
他随手端起酒爵,故作洒脱地摆手:“何必因为一个名不副实的武夫,坏了大家的雅兴?来,满饮此杯!”那些向来轻视武人的文士们,本就对这场专为武将举办的宴会心存芥蒂。
如今听说吕布落败,正合心意,谁还愿意去讨好一个失败者?
于是,众人纷纷附和,举杯畅饮,脸上尽是轻松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