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三国 "27(2/2)
若是刚才刘辩冲动行事,后果不堪设想。
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敌暗我明,先探底细。
摸清他们的虚实,再出手不迟。”刘辩微微颔首,转身看向殿外方向,朗声道:
“董公不通礼法,有些疏忽也是常情。
你先在廊下候着,待散朝后,朕另有要事相商。
正好,边疆军务尚有许多不解之处,需向董公请教。”话音落下,他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董卓闻言,拱手称是,转身退入阴影之中。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御史台找茬,哪是为了那点虚礼?分明是政治清洗的前奏。
他刚才硬闯进来诉苦,就是在试探这位小皇帝的成色。
若刘辩乱了阵脚,束手无策,他便只能另寻出路,甚至考虑接受袁隗的条件。
毕竟,跟着一个短命天子陪葬,傻子才干。
虽然贾诩传话让他做太尉,可皇权不稳,随时可能崩盘。
好在,刘辩没让他失望。
既没掉进陷阱,又给了台阶下。
处理得当,隐隐有气象。
这点希望,让董卓安分了。
他虽是个粗人,却也讨厌被人当成猴耍看笑话。
刘辩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乱撞的心跳。
身旁,唐瑛和万年公主的目光如芒在背,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挺直腰板,摆出最标准的步态,一步步迈向前殿。
步子不快不慢,眼神死死锁定前方的玉珠帘。
他极力控制着眼球的转动幅度,生怕珠子晃起来扫到脸。
这一番做作,硬生生让他那张年轻的脸庞,逼出了几分不怒自威的沉重感。
两侧侍立的文武百官,眼底皆掠过一丝惊愕。
熟稔的老臣们交换着眼神,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眼前这人,步履沉稳,气度雍容。
可那分明是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皇帝?
五官没变,神态却像是被彻底置换了灵魂。
刘辩无视那些探究的目光,径直走上玉阶,顺手坐进了龙椅。
隔着晃动的珠帘,他俯视台下。
一张张面孔冷漠如冰。
离得最近的,正是那位宽袍大袖、看似仙风道骨的太傅袁隗。
他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老匹夫,今日暂且忍你,来日必碎你骨!
面上,他却笑得温和谦恭,微微欠身:“太傅大人,近来可好?”袁隗也在审视这位新君。
虽然仪态有了长进,但眉宇间那股子怯意藏不住。
黄河边的所谓“君威”,大概只是虚张声势,或者是……精心策划的骗局。
见皇帝主动示好,袁隗心头大石落地。
这种逾矩的问候,以前从未有过。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朗声回应,声音洪亮透亮:
“谢陛下关怀,老臣一切安好。”“陛下尊师重道,克己复礼,实乃社稷之福,老臣欣慰至极。”刘辩嘴角抽搐。
我只是打个招呼,你非要踩一脚道德高地给自己贴金?
果然,马屁精们闻风而动。
“陛下日渐精进,全赖太傅教导有方!”“袁公劳苦功高,理当下诏嘉奖,以彰忠烈。”阿谀之声此起彼伏。
刘辩冷眼旁观。
目光扫过群臣,又落在袁绍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最后定格在满不在乎的袁术身上。
朝堂格局,一目了然。
袁氏一门,独断专行。
半数以上的官员匍匐在其脚下,其余人不过沉默苟且,无人敢出头问责。
至于袁家两兄弟,袁绍的人气与威望,远超袁术,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听完这通虚伪的颂歌,袁隗目光一转,瞥向殿中御史台。
那些御史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眼神犀利如鹰犬。
任何失礼之举,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刚才董卓就是被这群狗东西抓了现行,狼狈逐出。
可笑的是,原本只忠于天子的猎犬,如今尾巴摇得比谁都欢,只听袁隗号令。
袁隗嘴角微勾。
殿中御史心领神会,猛地拔高音调,厉喝一声:
“肃静——”喧嚣的大殿瞬间死寂。
群臣噤若寒蝉,一个个正襟危坐,神色肃穆,等待着接下来的戏码。
袁隗身后那一众门生故吏,黑压压跪了一地。
山呼声震得殿梁都在抖。
刘辩垂着眼帘,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才算松下来半寸。
这皇帝不好当。
外人看着光鲜,实则步步惊心。
前世看那些元首出访,排场大得吓人,规矩更是繁琐到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