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三国 "34(1/2)
“陛下可知,为何古代守孝需历时三载?”“难道……是为了悟透命格?”“臣不敢妄断古制初衷,但据臣观察,确有诸多人物在守孝期间脱胎换骨。”“比如谁?”“袁绍。”蔡邕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语气平淡:“还有老臣。”刘辩一时语塞。
他早知蔡邕以孝闻名,却没料到这老头子是在守孝期开了窍。
鬼使神差地,他追问了一句:“那你是什么命格?”“杜鹃。”刘辩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杜鹃啼血,意象凄苦,难怪蔡邕这辈子过得这么憋屈。
“那袁绍呢?”“臣实不知。”蔡邕摇头。
但他话锋一转,目光深邃:“不过,臣知晓袁绍早年境况。
彼时虽出身名门袁氏,却平庸无奇。
直至丁忧守制,先尽母孝三年,继行父丧三年。
六载寒暑,韬光养晦,一朝出山,便如楚庄王蛰伏终毕,振翅凌霄,瞬间揽尽天下青年才俊之望。”他顿了顿,语气笃定:“依臣推测,这前三年守灵,并非徒具形式,而是他在静默中窥见了自身命格的端倪。
后三年追思父亲,则是为了将这份感悟固化,最终成就其威仪。”刘辩若有所思:“所以,守孝的核心,不在于缅怀逝者,而在于通过极致的静与哀,去触碰并领悟自己的天命?”“非也。”蔡邕正色道:“圣人立礼,初衷本是孝悌。
人受之于父母,血脉相连。
当子女在灵前极度悲痛之时,心神最为纯净通透,此刻最容易与先祖灵魂共鸣。
这种共鸣,恰恰是打开命格之门的钥匙。”古礼规定守孝三年,早在孔子时代便遭人诟病,难以践行。
到了汉代,礼崩乐坏,除非是为了博取孝子之名,或是出于极致的孝心,否则极少有人能真正坚持满三十六个月。
若蔡邕所言属实,守孝便是明悟命格的关键契机。
那么后世为何再难出现那些呼风唤雨、惊世骇俗的人物?
答案不言自明:规矩废弛,机缘断绝。
天赋被尘封,潜能永埋于庸常之中。
“先生前往朔方,又与此有何关联?”刘辩追问。
“凡人可守孝,天子不可。”蔡邕叹息:“君权至上,若君主三年不视朝政,社稷必乱。
天下苍生岂容你一己之私而置国家安危于不顾?”刘辩深以为然。
别说三年,便是三月荒废政务,朝廷都要翻天。
“臣去朔方,意在寻找一条无需守孝便能明悟命格的路径。
一条早已失传的古法。”刘辩眼中骤然亮起精光:“不必守孝,也能窥探天命?”“正是。”“那您寻到了吗?”话音未落,刘辩心头一沉。
他想起蔡邕曾言,未能完成某人托付的重任,显然,结果是失败的。
“臣确实未曾找到。”蔡邕并未隐瞒,神色略显凝重:“但在匈奴与鲜卑的习俗中,臣有所触动。
或许,那失落的东西就在那里。”“何物?”“乐。”蔡邕声音低沉,带着无尽的沧桑:“是古乐。
是那部失传的《乐经》。”他长长叹了口气:“礼乐崩坏,人心散乱。
能够明悟命格者日益稀少。
大圣之人应运而生却未能出世,究其原因,恐怕就在这礼乐的断代之上。”刘辩心中巨震。
儒家经典,《诗》《书》《礼》《易》《乐》《春秋》,合称六艺。
其中唯独《乐》经,早在汉代便已彻底失传,无人问津。
难道说,激发命格的另一把钥匙,就是这湮灭已久的《乐》?
思绪翻涌间,刘辩脑海中浮现出《太平经》中的记载。
书中提及咒术,讲究以声动心。
若将《乐》与咒术对照,二者皆是以声波为媒介,直抵灵魂深处。
这就好比后世所谓的音乐催眠,或是利用特定频率进行精神疗愈。
看来,这失落的古乐,极有可能就是另一种形式的“音律咒术”。
所谓以音入定,或是借律疗心,核心便在于那舒缓古调。
世人皆信,特定频率能震荡脑波,唤醒沉睡潜能。
蔡邕曾言,灵感源自北地胡俗。
这习俗背后,大概率藏着草原部族信奉的原始神道。
放眼天下,早期信仰大多绕不开一个“巫”字,无论是击鼓狂舞,还是吟唱咒语,皆是通神之术。
在文明尚未开化的蒙昧年代,巫师便是智者,是连接天地人神的媒介。
随着礼乐崩坏又重建,学术逐渐取代了玄学,学者更迭了方士。
唯有那些偏远蛮荒之地,还保留着古老的仪式与神职人员。
大汉虽承秦制,距离上古并不遥远,但正统巫风早已式微,沦为底层愚民的迷信。
张角画符治病,聚众起事,靠的就是这一套。
被他裹挟的,多是目不识丁的流民,或是心怀叵测的野心家,真正的清流士子,极少涉足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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