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三国 ＂38（2/2）

刘辩随手将一旁的焦尾琴推到角落。

单手撑住额头，大口喘息。

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龙袍上。

他不怕袁绍。

他只是害怕。

面对那不可逆转的历史洪流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时光倒流千年，初衷不过是想参透那条古老龙脉的隐秘。

谁知这一脚踏进去，便如泥牛入海，再也抽身不得。

按那些虚无缥缈的平行时空理论，眼下的历史轨迹早已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想要重返故土，唯一的指望就是彻底揭开龙文明的谜题，将其力量据为己有。

在这之前，首要任务只有一个——活下去。

但问题是，手里攥着枚龙卵，却不知该如何唤醒它。

满腹经纶又如何？《黄帝十二形》烂熟于心，《太平经》倒背如流，手中更握着那根九节杖，藏兵阁里历代神兵利器堆积如山。

可惜，全都不会用。

更有那能洞察命格的《广陵散》，偏偏缺了时间，更别提是否有那份天赋。

纵观父子兄弟几人，他大概是最没出息的那个。

琴棋书画一窍不通，威仪半点没有，所谓的真龙命格……呵，简直是个笑话。

董卓虽未祸乱洛阳，袁绍却已仓皇出逃。

不出意外，山东十八路诸侯即将起兵。

只是这一次，口号不再是讨伐董卓，而是汉室，矛头直指他刘辩。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自己会不会再次毙命？吕布是否还会与王允联董？天下是否会陷入四分五裂、军阀混战的局面？

似乎……一切都在既定轨道上，无法更改。

指尖轻颤，蔡琰接过焦尾琴，随手拨弄两下。

琴声清越，宛如天籁，远胜刘辩此前弹奏的噪音。

可听在刘辩耳中，非但没有半分宁静，反而觉得胸口发闷，堵得慌。

他抬手打断：“别弹了。”“朕心里乱得很，喘不上气。”话音落下，他拂袖起身，脑袋耷拉着，活像只斗败的公鸡，踉跄着往外走。

蔡琰愣住，讪讪收回手。

一旁的唐瑛和万年公主对视一眼，面色凝重。

唐瑛起身追了出去：“我去看看。”万年公主沉吟片刻，叹了口气，转头对蔡琰挤出笑容：“陛下心情不佳，你且先回去歇息吧。”“遵命。”蔡琰抱琴离去。

又坐了一会儿，万年公主也站起身，问清方向，默默跟上。

濯龙园凉亭内，水声哗哗作响。

刘辩呆立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不想思考，只想这样坐着，直到生命尽头。

大不了再死一次。

老子又不是没经历过。

若是运气够好，说不定还能穿回去。

他在心底自我安慰，百无聊赖。

脚步声逼近，刘辩懒得动。

直到万年公主停在身后，他才侧过头，扯出一丝尴尬的笑：“姐姐，我是不是……让你很失望？”“不。”万年公主走近，轻轻挽住他的手臂，“陛下方才表现得体。

臣妾相信，您定能明悟命格，孵化龙卵，召唤巨龙，击败袁家，中兴大汉。”“多谢姐姐宽慰。”刘辩摇头，眼神黯淡：“可我一点信心都没有。”“刚才……全是装的。”唐瑛踩着细碎的步伐从侧廊绕出，顺手接过了话头。

“陛下演得实在太像了。”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所谓的勇者，并非不知恐惧为何物，而是心里清楚什么该做，什么必须止步。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只要那是必行之事，咬牙也得顶上去，这才配叫勇士。”刘辩原本紧绷的神经，随着这女人的出现瞬间松弛下来。

他忍不住咧嘴笑了。

这女人出身微寒，肚子里也没多少墨水，比起万年公主的端庄大气、蔡琰的博学多才，她确实差了一大截。

但胜在骨头硬。

每当他陷入迷茫时，这个女人总能扛住半边天的压力，把烂摊子收拾得井井有条。

看着她那张并不惊艳却异常坚韧的脸，刘辩觉得体内的血液重新沸腾起来。

就像一架刚加满油的重型战机，挂满了，随时准备冲向云霄。

怕个屁！

反正大汉这艘破船眼看就要沉，就算换成更聪明的刘协坐龙椅，也一样救不了急。

既然结果都一样，何必畏首畏尾？

人死鸟朝天，大不了跟袁家拼个你死我活。

先把袁家的底子打残，再去寻找那条传说中的“龙”。

虽然历史的大方向没法彻底扭转，但这段时间的布局也不是毫无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