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三国 "87(2/2)
杨凤长舒一口气,快步上前,向王越伸出手去接缰绳。
王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
杨凤被盯得头皮发麻,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就在气氛紧张到极点时,王越缓缓松开手,将缰绳递了过去。
杨凤接过缰绳,只见王越后退一步,按剑而立,如同一尊铁塔。
虽然不知王越身份,但他身上那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让杨凤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紧紧握住缰绳,转身朝军营走去。
杨凤在前牵马,郭泰也不敢落后。
他抢步上前,走到刘辩马侧,侧身而行,俨然一名护卫武士。
这一幕怎么看都不像两军对垒,反倒像是自家大将出营迎接主公巡视。
刘辩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经过荀攸身边时,他目光掠过对方,却并未言语,只是淡淡一笑。
穿过那排黑压压的黄巾方阵时,刘辩抬了抬手。
他没多说话,只微微弯起唇角。
笑意很淡,却透着股子说不清的亲和力。
既没丢了架子,又让人觉得亲近。
两侧士卒见状,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下来。
原本冷硬的面庞上,竟也浮现出几分柔和的笑意。
三百近卫死死钉在原地。
没人动,也没人退。
哪怕大营里的早已对准了他们后背,哪怕只要一声令下,他们便会万箭穿心。
但这群死士只是沉默地看着。
看着那位年轻的皇帝,一步步踏入黄巾腹地。
四周全是目光。
粗布,面黄肌瘦。
那些衣衫褴褛的汉子们,眼窝深陷,透着一股子长期饥饿后的枯槁。
刘辩心头猛地一酸。
钟繇说得没错。
这帮人哪有什么改朝换代的野心?
他们只是想活命。
想换个稍微好点儿的东家罢了。
谁把他们当牛马使唤,谁把他们当棋子耍,他们就恨谁。
至于历史洪流这种宏大叙事,跟这些蝼蚁有什么关系?
就算到了后世,这群底层人也依旧卑微。
哪怕时代变了,称呼换了,那股子被践踏的屈辱感,从未消失。
刘辩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转过身,面向四周。
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天下大乱,是朕的错。”声音不大。
却像重锤砸在心口。
这一声道歉,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力量。
死寂。
短暂的死寂后。
爆发出震天的哭声。
无数双粗糙的大手跪倒在地。
额头重重磕在尘土里。
黄巾军恨官府吗?
恨。
恨朝廷吗?
更恨。
可他们更恨的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符号——天子。
曾经求过神,拜过佛,逃荒要饭,甚至卖儿鬻女。
没用。
最后只能举起锄头,。
如果不是苦日子实在熬不下去了,张角哪有本事拉拢几百万信徒?
皇帝是什么?
是所有剥削者的总代表。
所有的怒火,最终都会烧到龙椅上去。
眼前的少年天子登基不过半年。
没什么恶行,甚至还算温和。
但在黄巾军眼里,这就是原罪。
父债子偿。
这是最朴素的道理。
也是他们心底最深的执念。
可悲的是。
这群反抗者骨子里,依然渴望着明君。
渴望着一个能替他们做主,能替他们扛责的天子。
当那个年轻的身影真的为他们落泪,真的愿意把罪名揽到自己身上时。
仇恨,瞬间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臣服。
大营内,哀嚎遍野。
刘辩翻身下马。
他没有站在高处施舍怜悯,而是走上前去。
一只只手伸出去。
将那些跪地的将士,一个个搀扶起来。
杨凤与郭泰心头狂跳。
恐惧如影随形,既忌惮黄巾悍卒一时失控行刺,更惊骇于那位年轻天子的雷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