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三国 "93(2/2)
灵帝年间出仕,做过县令、太守。
关中乱起,他弃官隐退,闭门谢客,活得像个老龟。
刘辩转头问杨修。
“这几天,见到裴茂了吗?”“裴老爷病了。”杨修摇头,“拒不见客,也没来拜会。”“裴家呢?总该派个代表意思一下吧?”杨修再次摇头。
刘辩心头一沉。
装病可以。
躲懒也能理解。
但裴家连个人影都不露,摆明了是想划清界限。
这说明什么?
裴茂虽然不想依附袁绍。
但对刘辩,也谈不上半点好感。
刘辩闻言,眉梢微挑。
“裴茂身子抱恙,忠心却是铁打的。”他语气平缓,透着几分笃定,“至于为何没派人来朝拜,纯粹是家里闹了别扭。
老头子跟大儿子裴潜置气,那家伙倔脾气上来,宁可自己扛着,也不肯让底下那些毛头小子凑数。”“裴潜?”这名字在刘辩舌尖打了个转,似曾相识,却怎么也想不起具体是谁。
他随口问道:“此人什么情况?”侍立一旁的文臣低声禀报:“才高八斗,性子狂放,连他老子都压不住,嫌他不成器。”刘辩眼底掠过一丝兴味。
自古天才多怪癖。
既然有这份傲骨,朕倒要见识见识,这人究竟有何不同。
……
闻喜城位于安邑以北三十里处。
入城前,刘辩拒绝了随行护卫的大队人马。
张绣等人被留在城外等候,皇帝只带了王越、史阿以及几名身手不凡的贴身郎官,换上寻常百姓衣着,轻车简从地进了城门。
目标直指兴平里的裴府。
脚刚踏上青石板路,一道身影便横插过来。
卫观拦住去路,眼神里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次跟着天子微服私访,让他有种建功立业的错觉。
“陛下若想寻裴潜真人,请随我来。”刘辩好奇心上涌。
他与卫观年纪相仿,骨子里都有股不服管的劲儿,平日里走得近不假。
而在裴家那一堆循规蹈矩子弟中,裴潜算是个异类,更是卫观私下里的偶像。
找裴潜?
让最了解他的人带路,再合适不过。
两人绕着兴平里的围墙走了一圈,来到后巷角落。
卫观示意众人隐蔽身形,自己则清了清嗓子,扯开喉咙高声吟唱起来。
“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道……”这是汉乐府里的名篇,《饮马长城窟行》。
曲调苍凉婉转,唱的是一位留守妻子对远征夫君的无尽思念。
卫观嗓音清越,唱得情真意切,连墙外的刘辩听了,心头都莫名泛起一阵淡淡的愁绪。
没过多久,头顶传来动静。
只见一道人影灵活地从墙头探出脑袋,警惕地扫视四周,随即压低声音呵斥道:
“仲道,别嚎了!你想把我爹招出来不成?”墙头的裴潜正趴在瓦片上,闻言咧嘴一笑。
“令尊的病,痊愈了?”卫观停下歌声,似笑非笑地问。
“装什么病!”裴潜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无奈又带着几分戏谑,“还不是跟我怄气。
听说你惦记上那个跳鼓娘们儿,为了接近人家,竟想着混进天子身边做个郎官?”卫观脸色瞬间煞白。
他急得连连摆手,声音都变了调:“文行兄,谣言止于智者!你怎么也添油加醋?裴家不肯出席天子的宴席,如今可是犯了众怒,陛下很不高兴啊。”“不高兴又能怎样?”裴潜一脸无所谓,甚至带着几分嘲弄,“眼下天下大乱,群雄并起。
袁绍嘴上喊着清君侧,实则想学王莽篡位自立。
朝廷自身难保,哪有空跟我们这些小门小户过不去?再说了,我家老头子弃官归隐,正是表明忠心。
若真有二心,何必跑回来?”“忠心?”卫观冷笑一声,目光如刀,“不过是冷眼旁观罢了。
若真有心报国,你们父子俩怎敢躲在后方享清福?”“报国无门。”裴潜长叹一声,语气真假难辨,“家父心思深重,我揣度不透。
但我自己,倒觉得那位新君颇有趣味。
只是父亲还在世,且对我颇为冷淡,不准我入仕。
按朝廷规矩,太守之子本应入宫为郎官,侍奉天子左右,我却无缘面圣,你说,我能有什么法子?”“你想去?”刘辩从阴影中踱步而出。
“岂止是想。”裴潜嘿嘿直笑,眼中闪过一丝热切,“这几个月,他早已不是传闻中那个昏聩的史侯。
我想亲眼看看,究竟是何种机缘,让他脱胎换骨,明悟命格。”“想看?”刘辩背着手,步履悠闲地走到他面前,“朕来了。”裴潜愕然张口,余光瞥见王越、史阿及一众禁卫紧随其后。
更让他胆寒的是,卫观竟对着来人躬身行礼,恭敬高呼:“陛下!”这一声呼唤,如同惊雷炸响。
裴潜双腿一软,竟直接从席座上滑落在地,重重摔在青砖上。
“哎哟——屁股!”院墙内传来凄厉惨叫。
紧接着,一阵窸窣声响,裴潜顶着满头灰尘钻出墙头,翻身跃下。
他一手揉着痛处,一手撑着墙壁,跌跌撞撞地向刘辩挪去。
裴府大门洞开。
抱病在榻的裴茂强撑起身,摆出迎驾姿态。
目光触及刘辩瞬间,他先是一怔,随即老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