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三国 "100(2/2)
骑士冲到十步外翻身下马,连滚带爬扑到刘辩跟前,跪地高举一封急报。
封皮上三道朱砂刺目惊心。
刘辩瞳孔骤缩。
卫观一步跨出,夺过军报展开。
扫了一眼内容,他脸色瞬间煞白。
“陛下,孟津都尉高顺急信!”“十万黑山军,围剿孟津!”十万贼寇压境。
哪怕高顺是战神再世,恐怕也撑不住太久。
担忧孟津安危之余,刘辩心头更沉。
张燕这一手,彻底打乱了节奏。
此前他和贾诩推断,袁绍根本无意强攻洛阳。
那家伙的心思全在吞并异己、扩充地盘上。
荥阳看似危机四伏,实则固若金汤。
袁绍派曹操等人绕道嵩高山进攻轘辕关,主力却按兵不动。
这恰恰印证了他们的判断:接下来的战斗只是小打小闹,拿下曹操几人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张燕带着十万黑山军突袭孟津,局势变了。
如果袁绍继续装死,任由张燕攻破洛阳,作为盟主的他脸往哪搁?
若为了面子硬着头皮出兵,荥阳乃至整个洛阳的战略态势将彻底反转。
张燕此举,撕破了双方的默契。
战争的天平,正在失控边缘摇摇欲坠。
之前与杨凤密谈时,刘辩还对招抚黄巾抱有几分信心。
但此刻看着孟津方向的滚滚烟尘,他心中疑云密布。
张燕到底想干什么?
是想浑水摸鱼,趁乱捞一笔?
还是看准了袁绍势大,打算摇尾乞怜,做个帮凶?
刘辩挥手召来杨凤。
得知消息后,杨凤吓得魂飞魄散,嘴唇哆嗦着,半个字也吐不出。
“退下吧。”刘辩懒得听废话。
他在路旁凉亭坐下,吩咐卫观去请荀攸、贾诩和裴潜。
裴潜来得最快。
如今他官居郎中,离得最近,几乎是听到传唤便赶到了。
军报上的墨迹未干,裴潜只扫了一眼,眉心微蹙。
“陛下,张燕这步棋走得虚虚实实,得防着点。”他语气平稳,却字字珠玑:“不过想几天内拿下孟津?难如登天。”裴潜抬眼,目光扫过黄河方向:“水势虽不及龙门壶口那般狂暴,但河面宽阔无边。
十万大军压境,若无海量舟楫,便是有通天本事也飞不过来。”刘辩心头一亮,瞬间悟了。
“你的意思是,他在造势?”“算是吧,借势敛财罢了。”裴潜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转头看向一旁的杨凤,“杨将军刚从黑山撤下来,该清楚那边的底子。
今年冬天过得并不好受,饿肚子的人多了,总得找条活路。”“所以他想趁乱下来抢一把,解燃眉之急,这也是人之常情。”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了几秒。
杨凤脸色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裴潜没戳破,可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黑山军现在穷得叮当响,不然张燕也不会派他去河东配合郭泰搞后勤。
结果呢?他被皇帝扣在河东,最后还不得不低头投降。
别说送粮了,连个影子都没给张燕带回去。
主将失联,
“文行分析得透彻。”两道身影并骑而来,声音随风飘至。
贾诩与荀攸恰好赶到,贾诩接过了话茬,笑得一脸轻松:“黑山军本是冀州黄巾的残部,跟袁绍那帮人有着血海深仇。
这两方势力,哪怕坐在一起喝茶,心里也得揣把刀,哪能轻易推心置腹?”他顿了顿,眼神锐利:“想要他们真心换真心,还得磨上一段时间。”“用这段时间,拖住曹操等人,绰绰有余。”刘辩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裴潜和贾诩说得都在理。
张燕看似兵临城下,气势逼人,实则渡河之难难于上青天。
更何况,冀州是黄巾的大本营,战斗从未停歇。
当年张角的义父张牛角战死巨鹿廮陶,这笔账,张燕怎么可能忘?
没有共同利益,只有世仇,想合作?做梦。
“既然道理都通了,那依各位爱卿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置?”刘辩问道。
“先派人去谈,摸清底细,稳住他。”贾诩不紧不慢地说道,“说不定,袁绍比我们更慌呢。”他轻描淡写地抛出一个观点:“十万大军要过河,船要钱,粮要钱,这庞大的消耗足以让河内郡哭爹喊娘。”刘辩嘴角微扬,没接话,只是将目光缓缓移向一直沉默寡言的荀攸。
自从重回朝堂,除了除夕夜那次彻夜长谈,荀攸几乎是个隐形人。
谨小慎微,守口如瓶,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幕僚。
“公达,你怎么看?”刘辩主动打破僵局。
荀攸终于动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稳重:“文和、文行的分析都很到位,臣只想补充一点。”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杨凤,随即收回:“张燕摆出这般阵仗,未必全是为了打仗,更是为了试探陛下的态度。”“张燕与杨将军曾是黑山双雄,如今杨将军封侯拜将,风光无限。”荀攸直视刘辩的眼睛,语出惊人:“张燕必然好奇,自己在陛下心中究竟排第几。
统帅大军压境,未尝没有炫耀实力、争取筹码的心思。”“要想彻底稳住他,光靠说辞不够,陛下得派出足够份量的使者,给他面子,也给他里子。”刘辩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当年招降杨凤,他特意点了杨修和钟繇这两位当世名士出马,就是要摆足架子。
毕竟张燕那种草莽出身的大佬,最讲究面子工程。
使者若是不显赫,对方定会觉得自己被轻慢,谈崩是迟早的事。
“文和,你带主力直奔轘辕关。”刘辩手指轻轻敲击案几,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朕亲自去趟孟津,试试能不能把张燕那张嘴撬开。”贾诩几人面面相觑,满脸惊愕:“陛下要御驾亲征?”“为何不可?”刘辩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当初河东那边,朕不也亲自坐镇了吗?孟津离轘辕不过百余里,马蹄子跑快点,半天就能到。”见皇帝铁了心,众人再劝便是矫情,只能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