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陨石是国外的热闹(1/2)
林默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窜回西耳房,反手“哐当”一声甩上榆木门,指尖抖着把顶门杠重新卡进门槽,连推了三次确认卡死,又抄起墙角的钢管抵在门后,整个人背靠着门板,胸口还在疯狂起伏,后背的冷汗已经把工装浸透了。
刚才那张青灰惨白的脸,那双完全翻白的眼睛,还有那破风箱一样的“嗬嗬”声,和他看过的无数末日题材里的丧尸,分毫不差。
穿越前刻在骨子里的末日生存本能,此刻正疯狂拉响警报。陨石撞击、群体性高烧、诡异的北风、还有这个走路僵直、见人就盯的怪物,所有线索串在一起,指向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结果——末日,真的要来了。
他不敢再出门,连窗缝都死死堵死,抱着钢管缩在炕角,眼睛死死盯着门口,一夜没合眼。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院里传来了早起住户开门的吱呀声、挑水的脚步声,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点,却依旧没敢放下手里的钢管。
天光大亮,院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红星四合院的住户大多是红星轧钢厂的工人,早上八点上班,这会儿都挤在中院的公共水龙头旁洗漱,搪瓷缸碰撞的脆响、刷牙的呼噜声、女人喊孩子起床的骂声,混在一起,满是六十年代老北京胡同里的烟火气。
可这烟火气,在林默眼里,已经成了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他换了件依旧洗得发白、打了补丁的工装,把昨晚的慌乱藏得严严实实,揣着两个掺了野菜的窝窝头,装作和往常一样,缩着肩膀走到水龙头旁打水。刚站定,就听见周围的人都在叽叽喳喳议论着同一件事——昨晚收音机里播的非洲陨石撞击新闻。
“听说了吗?非洲那边掉下来个大石头,听说比房子都大!”
“嗨,国外的事,跟咱们有啥关系?非洲离咱们这十万八千里呢,还能掉咱们院里来?”
“我听收音机里说,那边好多人发烧呢,也不知道咋回事。”
“发烧有啥稀奇的,夏天中暑了呗,大惊小怪。”
议论声里,易中海端着他那个掉了漆的白搪瓷缸,从东厢房走了出来。他刚洗漱完,八级锻工的架子端得足足的,往院中间一站,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
“都瞎嚷嚷什么?”易中海抿了口缸里的茶水,皱着眉头扫了众人一眼,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非洲离咱们隔着十万八千里,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们在这瞎操心,不如好好想想今天上班怎么挣工分,多攒两张粮票,比什么都强。”
他是院里的一大爷,又是轧钢厂里凤毛麟角的八级锻工,在院里威望最高,这话一出,众人立刻纷纷附和,没人再敢多说一句闲话。
林默蹲在水龙头旁,手里搓着毛巾,心里疯狂吐槽:还挣工分?再过几天,别说工分了,就算你揣着一麻袋粮票,都不如一根钢管、一口干粮管用。等丧尸冲进来,你这八级锻工的牌子,连半分钟都挡不住。
他这边心里吐槽得正欢,刘海中就腆着肚子凑到了易中海身边,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嗓门却大得半个院都能听见:“一大爷说得太对了!咱们工人阶级,就得讲纪律、讲组织!我看啊,咱们院得赶紧成立个纪律小组,把院里的人都管起来,省得天天有人瞎造谣、乱起哄。”
说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腰杆挺得笔直:“我是轧钢厂的七级锻工,当过车间组长,懂组织、懂纪律,这个纪律小组的组长,我来当最合适!保证把咱们院管得井井有条,绝不给街道添麻烦!”
林默差点把嘴里的窝窝头喷出来。
官迷就是官迷,都快世界末日了,不想着囤点吃的、找点防身的家伙,先想着当官摆架子,这辈子算是栽在官瘾里了,没救了。
院里的人哄笑起来,有人打趣刘海中,也有人跟着起哄,乱哄哄的一片。没人注意到,前院的门槛上,阎埠贵蹲在那里,手里攥着个油光水滑的算盘,手指噼里啪啦地拨着珠子,嘴里念念有词,根本没听易中海和刘海中在那扯闲篇。
“一斤鸡蛋现在换三斤全国粮票,照这势头,再过半个月,说不定得涨到四斤……家里那二十个鸡蛋,得赶紧找机会换了,晚了就得亏……”阎埠贵算得入了神,连身边的儿子喊他吃饭都没听见,一双小眼睛里全是算计。
林默看着他,心里又是一阵吐槽。
也就这点格局了。再过几天,黄金都不如一个白面馒头,你这点鸡蛋粮票的算计,到时候连个屁都不算。
院里的热闹还在继续,傻柱端着个搪瓷盆从正房出来,一眼就看见斜对面的许大茂,眼睛瞬间就红了,把盆往地上一墩,骂道:“许大茂!你个王八蛋!昨天偷换老子饭盒的事,还没跟你算完呢!今天你别想跑出这个院!”
许大茂刚推自行车出来,听见这话立刻停下,尖着嗓子回怼:“何雨柱你少血口喷人!谁碰你那破饭盒了?自己没本事带东西,天天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我看你是穷疯了!”
俩人瞬间又吵成了一团,贾张氏也凑了过来,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骂许大茂缺德,断了她家的口粮,骂傻柱没本事,连个饭盒都看不住,院里瞬间又乱成了一锅粥。
林默全程缩在角落,啃着干硬的窝窝头,像个透明人一样,没人注意到他,也没人在意他。这正是他想要的——在这个院里,越没存在感,越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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