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窗外的嗬嗬声(1/2)
月光冷得像淬了冰,顺着屋檐斜斜切下来,刚好照在窗沿那只青灰色的手上。
尖利的黑指甲深深抠进老旧的木框里,每一次刮擦都带出细碎的木屑,发出的吱呀轻响,被月亮门方向震天的撞击声和丧尸嘶吼盖得严严实实。只有站在屋门口的林默,能清晰地听见那声线像破风箱一样的嗬嗬声,一下下刮在他的耳膜上,近得仿佛就在耳边。
全院人的目光、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死死钉在那扇摇摇欲坠的月亮门上。易中海、傻柱、刘海中,所有能打的人都守在障碍物前,没人会注意到中院西侧的这个角落,更没人知道,有一只落单的丧尸,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他们身后,把爪牙对准了落单的林默。
它半个身子扒在窗沿上,青灰色的皮肤紧紧绷在凸起的骨头上,翻白的眼珠没有半分活人的神采,却精准地锁着他的位置,淌着黑绿色涎水的嘴一张一合,涎水滴落在窗台上,晕开一小片带着腐臭的湿痕。它的另一只爪子正勾着窗户外侧的铁丝网,一下下用力地扯着,细铁丝被扯得不断变形,发出轻微的、濒临断裂的吱呀声。
前院和中院相连的侧院墙根,有个半人高的排水豁口,他刚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了。之前他提过一句要封上,却被刘海中以“先顾大门和墙头”为由压了下去,没人把这个不起眼的小口子当回事。现在看来,这只丧尸就是顺着那个豁口钻进来的,脱离了前院的大部队,成了落单的孤狼。
还好,只有一只。
这个认知让林默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丝,却没有半分懈怠。他不能喊人,更不能闹出大动静。一旦喊出声,先不说会不会引来更多的丧尸,单是全院人得知中院已经混进了丧尸,本就悬在刀尖上的防线瞬间就会崩溃。
林默的脚步放得极轻,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半个身子悄无声息地退进屋里,后背贴住冰冷的门板,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窗户上的丧尸,手里那根磨得锋利无比的钢管,已经被他攥得死紧,指节泛出青白。
屋里的煤油灯还亮着微弱的光,昏黄的光线透过窗户纸,刚好勾勒出丧尸的轮廓。林默借着这点微光,再次快速扫过四周——院墙根没有其他动静,柴火垛后面空空如也,月亮门那边的撞击声依旧密集,完全盖过了这边的所有声响。
绝佳的时机。
他深吸一口气,把气息稳稳沉进丹田,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了窗户内侧的铁丝网插销上,耳朵贴紧冰冷的木板,精准捕捉着外面丧尸的动作频率。
爪子刮擦木头的声音,扯铁丝网的吱呀声,还有那断断续续的嗬嗬声,每一个节奏都被他精准地算在心里。
就在丧尸再次卯足力气,狠狠扯向铁丝网,铁丝发出一声最刺耳的吱呀悲鸣的瞬间——
林默猛地拨开插销,单手拉开内侧的铁丝网,身体同时前倾,早已蓄力到极致的钢管,顺着木板上预留的观察缝,用尽全力狠狠刺了出去!
钢管划破空气的破风声,被丧尸扯铁丝网的声响完美掩盖。磨得尖锐无比的钢管尖端,精准无比地扎进了丧尸大张的嘴里,顺着口腔直直贯穿了它的后脑,钢管末端的冲击力,甚至让林默的手腕都震得发麻。
丧尸的嗬嗬声瞬间戛然而止。
它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两下,悬在半空的爪子疯狂地抓挠了几下,却连半分声响都没发出来,随即就彻底软了下去。黑红色的污血顺着钢管喷溅而出,大半溅在了外面的木板和窗纸上,只有零星几点溅到了林默的袖口。
尸体顺着墙面缓缓滑落,“噗通”一声闷响摔在地上,刚好被旁边半人高的柴火垛挡住了大半,不凑近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躺着一具丧尸。)
林默立刻收回钢管,反手就把铁丝网复位,插销严丝合缝地扣好,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停顿。他转身进屋,抓起早就放在桌角的破布,先把钢管上的黑血擦得干干净净,连钢管纹路里的血渍都没放过,擦得锃亮,看不出半点痕迹。
紧接着,他又用破布蘸了点水缸里的水,把窗户缝里溅到的血点擦得一干二净。窗纸上那片溅了黑血的麻纸,他直接快速撕下来,揉成一团塞进了口袋,又从怀里掏出早就备好的备用麻纸和浆糊,三两下就把窗户补好。
林默靠在门板上,再次屏住呼吸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月亮门那边的撞击声依旧疯狂,丧尸的嘶吼声此起彼伏,院里的人依旧在声嘶力竭地喊着号子加固障碍物,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边刚刚发生过一场生死搏杀。
他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紧绷的后背终于放松了些许,却依旧没有完全卸下防备。
这一夜,对南锣鼓巷红星四合院的所有人来说,都是地狱般的煎熬。
丧尸撞了整整一夜,从深夜撞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那疯狂的撞击声才慢慢弱了下去。这些没有痛觉、不知疲惫的怪物,撞了整整一夜,不少丧尸的身体都撞得稀烂,冲击力早已不复之前的凶猛。
当清晨的第一缕天光越过院墙照进中院时,前院的丧尸嘶吼声终于渐渐平息,大部分丧尸都散去了,只剩下零星几只还在漫无目的地撞着月亮门的障碍物,却再也掀不起半点风浪。
守了整整一夜的人,终于撑不住了。
易中海手里的扁担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整个人踉跄了一下,靠在变形的障碍物上,花白的胡子上沾着汗渍和血污,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全是劫后余生的疲惫。傻柱手里的菜刀早就卷了刃,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刘海中手里的大喇叭早就没电了,他靠在柱子上,腿肚子还在不受控制地打颤,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妇女和孩子们缩在中院的角落里,哭了一夜,嗓子早就哑了,此刻看着没被撞开的月亮门,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活下来了。
他们又撑过了一夜。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情绪里,连动都不想动一下的时候,中院西侧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像一道惊雷,再次炸响在整个院子里。
“丧尸!这里有丧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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