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寒心(1/2)
雨势渐渐小了,变成了淅淅沥沥的毛毛雨。
战斗间歇的四合院,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死寂。没有了之前的欢呼,也没有了争吵,只有铁锹铲地的沉闷声响和木板碰撞的咯吱声。男人们踩着泥泞,修补着院墙上被撞裂的缝隙,把散落的沙袋重新堆好;女人们低着头,清理着地上的血迹和弹壳,把牺牲的三个年轻队员的遗体用白布裹好,抬到后院的柴房暂时安置。
没有人说话。
偶尔有人抬头,目光不自觉地扫向西厢房的方向,又飞快地低下头,像是在躲避什么。
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林默凭一己之力扭转乾坤,救了全院人的性命。可现在,却没有一个人敢主动上前跟他说一句谢谢。
易中海躲回了东厢房,关紧了房门,再也没有出来。
刘海中也灰溜溜地回了自己家,把那个铁皮大喇叭扔在了墙角,再也不提什么记功表彰的事。
整个院子,仿佛都在刻意遗忘那个站在屋顶上、扛着重机枪的身影。
林默扛着拆解好的马克沁重机枪,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沉重的枪身压在他的肩膀上,他却走得稳如平地。路过中院的时候,正在修补围墙的几个年轻人下意识地停住了手里的活,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让开了路。
林默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径直走进了西耳房。他把机枪零件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又搬来一个木箱子,准备把零件拆开擦拭保养。刚才持续的射击让枪机里进了不少雨水和泥沙,如果不及时清理,很容易卡壳。
就在这时,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傻柱端着两个粗瓷大碗走了进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走到桌子旁边,把其中一个碗重重地搁在林默面前,碗里的玉米粥溅出来几滴,洒在了斑驳的桌面上。
“喝。”傻柱闷声说了一句,自己端起另一个碗,仰起脖子,一口就闷了半碗。
滚烫的粥烫得他龇牙咧嘴,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只是用力地嚼着嘴里的窝头,腮帮子鼓得老高,每一下都像是在发泄心里的火气。
林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拿起桌上的抹布,擦了擦溅出来的粥渍,然后继续低头擦拭手里的枪机组件。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傻柱粗重的呼吸声和林默擦拭零件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傻柱才把碗里的粥喝完,把碗往桌子上一墩,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比平时低得多,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默,你说他们是什么意思?”
“你扛着机枪在上面打了大半夜,杀了多少丧尸,救了多少人的命?结果呢?从头到尾,没一个人提你一句!刘海中那个老东西抢功也就算了,他本来就不是个东西。可易中海呢?”
傻柱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明明啥都知道!他亲眼看着你开枪,亲眼看着你把我们从鬼门关拉回来!结果呢?他连一句公道话都不肯说!就那么默认了刘海中的屁话!”
“我以前把他当半个爹!真的!我爹妈走得早,是他看着我长大的,我一直觉得他是真心对我好。院里谁欺负我,他都帮我出头;我没钱花了,他也会偷偷塞给我几块钱。我一直以为,他是把我当亲儿子看的。”
傻柱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和自嘲:
“现在我才明白,他对我好,根本不是因为我是何雨柱,是因为我好拿捏!是因为我能打,能给他卖命!是因为我傻,他说什么我都信!”
“他今儿能为了他那点破权力,装聋作哑不给你出头,明儿就能为了保住他的地位,把你我都推出去当炮灰!我算是看透了,这院里就没有一个好人!一个个全都是自私自利的白眼狼!”
傻柱越说越激动,猛地一拍桌子,碗里剩下的粥都晃了出来。
林默依旧没有抬头,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他用棉布仔细地擦着枪机上的每一个纹路,把里面的泥沙一点点清理干净。
过了好久,直到傻柱的火气发泄得差不多了,他才淡淡地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才看出来啊。”
傻柱猛地一愣。
他张着嘴,呆呆地看着林默,脸上的愤怒瞬间僵住了。
他本来以为林默会跟他一起骂,会跟他一样生气,会抱怨院里人的忘恩负义。可他没想到,林默竟然是这个反应。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你……你早就知道?”傻柱结结巴巴地问道。
林默把擦得锃亮的击针,小心翼翼地装回枪机里,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傻柱,眼神平静而通透,像是看透了这院里所有的人心:
“这个院里的规矩,从来就不是谁出力最多,谁说了算。
是谁管着物资,谁说了算。”
“易中海当了几十年的一大爷,手里攥着全院的物资分配权。谁听话,谁就能多吃一口;谁不听话,谁就得饿肚子。这么多年下来,所有人都习惯了听他的,也都怕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