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立威寿安堂，智训“懂事”婢（2/2）

这日午后，明兰正陪着老太太说话，王若弗身边的大丫鬟彩环笑着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匹颜色鲜亮的杭绸：“给老太太、六姑娘请安。我们大娘子得了些新料子，想着六姑娘如今在老太太跟前，穿戴更该体面些，特让奴婢送一匹过来给六姑娘做衣裳。”

老太太眼皮都没抬，只“嗯”了一声。

明兰却看得分明，彩环嘴上说得漂亮，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和……试探。她记得，这彩环是王若弗的陪嫁，向来眼高于顶，对她们这些庶出的姑娘并不十分恭敬。

“有劳母亲惦记，也辛苦彩环姐姐跑一趟。”明兰语气平淡，示意翠微接过料子。

彩环却并未立刻退下，反而笑着又道：“六姑娘真是好福气，能得老太太亲自教养。我们大娘子常说，姑娘家最重要的就是懂事、守规矩，知道什么该要，什么不该要，可不能因着长辈疼爱就忘了本分，失了体统。”她这话，听着是劝诫，实则暗藏机锋，隐隐指向明兰如今“得意忘形”。

若是真正的幼年明兰，或许听不出这弦外之音，但此刻的盛明兰，灵魂是历经宫斗的年世兰！她心中冷笑，这王若弗，自己斗不过林噙霜，倒学会派个下人来敲打她了？

老太太依旧闭目养神，仿佛没听见，显然是想看看明兰如何应对。

明兰放下手中的绣绷，抬眼看向彩环，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彩环姐姐这话，我倒听不明白了。祖母怜爱我，接我过来亲自教导，是祖母的慈爱，也是我们祖孙的缘分。我每日谨记祖母教诲，孝顺祖母，友爱姐妹，不知何处‘忘了本分’，失了‘体统’？”她语气不急不缓，却字字清晰，“还是说，母亲觉得……祖母不该疼爱我？或者，彩环姐姐你觉得，我不配得祖母疼爱？”

彩环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她没想到六姑娘言辞如此犀利，直接扣下这么一顶大帽子！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说大娘子嫉妒老太太疼爱庶女？或是她一个下人敢质疑主子的决定？

“奴婢……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彩环慌忙辩解，“奴婢只是……只是传达大娘子的关心……”

“母亲的关心，我收到了。”明兰打断她，语气微冷，“至于懂事和规矩，祖母日日教导，我自当遵从。彩环姐姐是母亲身边的得意人，想必最懂规矩，也该知道，在主子和老太太面前，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今日这话，我当你是无心之失，若再有下次……”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彩环瞬间发白的脸，“翠微，送彩环姐姐出去。”

“是。”翠微上前一步，姿态恭敬却不容置疑地对彩环做了个“请”的手势。

彩环冷汗都下来了，再不敢多言，匆匆行礼退了出去。

屋内恢复了安静。老太太这才缓缓睁开眼，看着神色平静，继续拿起绣绷的明兰，嘴角微微上扬：“你这丫头，倒是个不肯吃亏的。”

明兰抬头，露出一抹娇憨的笑：“祖母，孙女儿只是不喜欢有人拐着弯儿地说我不知礼。祖母教的礼，我记着呢。”

老太太笑了笑，没再说话，心里却越发觉得这丫头对自己的胃口。锋芒该露时便露，懂得借势，更懂得如何维护自己的尊严和地位。这份心智，哪里像个孩子？

经此一事，寿安堂的下人们对待这位新来的六姑娘更是多了十二分的恭敬。连大娘子身边的头脸丫鬟都在六姑娘这里讨了个没趣，谁还敢怠慢？

而王若弗听了彩环添油加醋的回禀，虽气明兰不给她面子，但更恼火彩环不会说话，反被抓住了把柄，只能自己生闷气，对林噙霜那边更是恨得牙痒痒。

盛明兰（年世兰）在寿安堂的第一次立威，悄无声息，却效果显着。她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在这深宅大院里，真正的风波，还在后头。她抚摸着腕上那只成色普通的玉镯（那是卫小娘偷偷给她的，说是保平安），眼神锐利——为了她想要护住的人，这盛家的水再深，她也要搅它个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