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别哭（1/2）

蜡烛矮了半截，店里的背景音乐，换到了第三首。

卡座里的两个人，一个靠，一个坐。

靠着的那个呼吸绵长，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睡得毫无防备。

坐着的那个目视前方的某人，稳得像一尊对外出租的雕像。

洛焱微微垂眸看了眼看似靠在他肩上的女孩，在心里默默地打了个分：演得不错。

只不过有点可惜，扣分项是重量。

装睡的呼吸，骗得过耳朵，骗不过肩膀。

真睡着的人是死沉，全凭地心引力做主。而这个家伙的头部重量明显是精心是“分配”过的，头搁在他肩窝的角度，精确得像拿量角器量过，随时可以借力起身。

换句话说……这个叼毛压根就没睡着。

并且在钓他动。

洛焱的决策一如既往……敌不动我不动。

论持久战，他从没输过谁。

想看答案的话，就别打扰出题人。

时间随着烛泪一滴一滴地流淌。

肩上的脑袋忽然轻轻蹭了蹭，含混的呓语从发顶漏出来：

“……唔……找到了……”

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

洛焱眼观鼻，鼻观心，没接茬。

又过了一会儿，第二句梦话飘了出来，比第一句轻，却比第一句清晰：

“……姐姐……别哭……”

后颈的汗毛，齐刷刷立了起来。

别哭。

一个字一个字，凉得不像梦话。

像托付。

而在这两句梦话之间，那只搭在他小臂上的手，动了。

慢得像时针。

指尖微微蜷着，一寸，一寸，朝着他袖兜的方向迁徙。

洛焱用余光押着那只手，像押一条蛇。

文明，是真文明。

蛇吐信子都没这么礼貌。

“守，守夜先生！”

变数，是从背后来的。

店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过来，双手捧着那部充好电的旧手机，激动得全程用气声，脸上的表情比哭还用力：

“开机了！开机了！”

洛焱单手接过。

就这么一个动作。

就这么几秒。

他的视线离开那只手，落在了屏幕上，开机动画划过，锁屏亮起。

他的呼吸短暂地凝滞。

锁屏壁纸，是一张照片。

而拍摄地点，就是他此刻坐着的……这个角落卡座。

照片里，一个少年坐在他现在的位置上，比着一个傻了吧唧的剪刀手；而他的肩头，睡着一位猩红眼眸的姑娘，睡颜恬静，毫无防备。

桌上摆着两杯酒。

一杯在她手边。

一杯，推在对面。

和今晚这一幕，严丝合缝地叠成了一面镜子。

只不过镜子里外的女主角，换了人。

洛焱赶紧看向拍摄日期，上面赫然显示拍摄于三个月前。

洛焱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停了整整三秒。

今晚第一次失态，在楼梯口，为一个数字，为一场空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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