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盘风城（1/2）

“总之，重新整队，今晚之前，我们必须抵达盘风城！”郑铎沉声道，他看着那头雪林熊远去，正想追击，心中却莫名平添一丝警兆，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以大局为重，先保证这里剩下的人员安全，不然他真追上去后头又出了事，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次袭击共造成七死十九伤，剩下的军士状态也不算好。林逾落寞地独自走在一旁，像具行尸走肉，而渊宇尘默默地领队前进，一言不发，剩下的军士互相搀扶，有些艰难地前进着。

本来路上还有人会偶尔讲一两个笑话，眼下显然没有人有这份心情，个个都闷头赶路，向远处已经能看见轮廓的盘风城赶去。

渊宇尘对林间的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高度警惕，不时看看后方的人员是否齐全，并用平静的眼神对郑铎示意。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那头雪林熊身上的气息，他好像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遇到过一样。

郑铎看了看渊宇尘，点点头——之前他对渊宇尘不算太过了解，但现在他对这孩子简直不能更满意，冷静、谨慎、也不缺血性，如果只是能够这般平静地继续走下去，郑铎会觉得他是个天生的冷血者，或是善于掩饰自己的心绪，但他分明注意到了——

赵大勇横死后，渊宇尘摁住林逾时，他自己的左手早已握出了血印。

他知道，渊宇尘心底的悲伤来得一点不会比林逾少，但渊宇尘更懂得眼下该做什么——这更加难能可贵。

已经能看见远处盘风城厚重的城墙，远远可以望见有几只乌鸦落在了城头，落日昏黄的余晖将远方地平线上的枯树林影拉的很长，更为晚霞渲染上了几分灰暗，郑铎松了口气，起码他们安全到达盘风城了，这之间的路上没出什么岔子，剩下的一百零二人暂且算是脱离了危险，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宇尘……”林逾跟在渊宇尘身后，看上去状态稍微好了一点；他的神情有点迟疑，像是在顾忌着什么，犹豫了一会儿方才开口：“我现在仔细回想，那头雪林熊给我的感觉……”

“——有点熟悉。”渊宇尘接他的话讲道，他也有此猜测，但又想不起来究竟是哪里熟悉。

“它就是那天侦查的时候我们见过的那头。”林逾很肯定地道，渊宇尘却有些疑惑，不明白林逾为何能如此确信。

“我看到有一道透明的影子……”林逾的眼中有些恍惚，他轻声喃喃道，渊宇尘皱起了眉，倒不是质疑林逾说的话，而是担心起了林逾的精神状态——林逾的心中本就充斥着自责、愧疚与悲伤，现在更是濒临崩溃的边缘，混杂入了绝望与动摇。

为什么他能如此清晰地感知到林逾此时内心的情感？渊宇尘愣了一下，这种莫名的感觉来得快，去的也快，就如同幻觉一般不真切；不过他在林逾身上能感受的那最后一抹心绪，叫做——决心。

也挺好的，人总是要成长的，林逾下定决心改变自己，渊宇尘只会为他感到欣慰，没有任何成长是不需要代价的，在渊宇尘的认知中，这世上的每一件事都是一个得与失的问题，如今林逾也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

林逾的神情依旧沉重，但脚步却坚定了许多，渊宇尘回头看了林逾一眼，继续向前走去。这时他们已经走出了森林，进入了盘风城外的旷野之中。

“奇怪，怎么没什么人……”有军士疑惑道，就算此时是傍晚，没有了行商，应该有不少猎户赶回城里才对，眼下的平野里空空荡荡，别说是人，哪怕是半个鬼影也没见着。

“那里不是有人么……”林逾嘟囔道，他比较眼尖，远远望见一个背着篷包的麻衣老者一摇一晃地从盘风城迎着他们的方向走来，老者嘴里还哼着小曲，声音由远及近——

“深岭~幽魂~走~此路~，此路~通往~殿阎罗~。莫笑~来人~无心客，掏了心窝~鬼更多~”老者的步伐优哉游哉，但小曲儿的内容却令人不寒而栗，在这黄昏时分，更显得有几分诡异与惊悚。

“那好像……就是我们那天在黑市遇到的那个老头……”林逾一愣，他的记忆力一直很好，一眼就认出了这名老者，不过，这老者怎么会在这里？这儿可是盘风城，离落霜城足有两三百里，这老头腿脚也太好了吧？

渊宇尘对那位古怪老头的印象也很深，似乎这老者对他右手背上的诡异剑纹的内情知道点什么，但他又不敢真把这剑纹明示于人前，生怕招致什么祸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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