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死寂（2/2）

渊宇尘细细检查着一处院落的边角，这附近的陶罐都有碎裂的现象，似是打斗所致，不过——

“那些碎片都去哪里了？”林逾皱了皱眉，也发现了这事的不简单，这些陶罐的缺口很是平滑，就像是——

“跟城墙上的缺口一样，城墙上的那个洞，那些石料也不见了。”渊宇尘平静道，忽然又发现了另一处墙角地上的脚印，他走了过去——

足以占据他身心的惨绿色……

“不要过来！”一个小男孩撕心裂肺地哭喊，“爹！娘！你们去哪儿了……”

昏黄的灯光摇曳，似是被什么东西蒙上了一层阴影……

“小宇别怕，爹这就来救你！”汉子焦急的声音传来，小男孩绝望而畏惧的脸上重新燃起了一抹希冀——

陶罐的破碎声，而后，一切归于沉寂，小男孩脸上那一丝欣喜如同冬日里的柴薪般转瞬熄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凝固在他的脸庞：

“爹！爹……你怎么了……你一定还在对不对……”

冰冷的恐惧如同死水般将他浸没，由外而内灌入他的咽喉……而他内心的恐惧如同种子般萌芽，由内而外撑破了他内心脆弱的防线。

凄惨的尖叫声，惶恐的恸哭声……

渊宇尘痛苦地环抱着自己的胸膛，身上的冷汗早已浸湿了上杉，林逾惶急地摇晃着他的肩膀：“宇尘？你怎么了？回应一下啊喂！”

渊宇尘艰难地咳了两声，渐渐缓过气来，冰冷而麻木的恐惧这才从他的四肢退却，他抬起手，示意林逾不必太过担心。

林逾还是十分紧张地看着他，不敢看向别处，生怕他一不留神，渊宇尘又“旧病复发”了。

……

林逾带着渊宇尘回到集结点，郑铎听说了渊宇尘的“病情”，沉吟片刻，道：“看来此地不宜久留，这些幻觉不是什么好事……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回到落霜城，把盘风城已成为死城的消息赶紧带回去，让城守大人定夺……”

郑铎觉得渊宇尘是出了幻觉，但林逾可不这么认为，因为——他也能看到一些零碎的画面，只不过不像渊宇尘的反应来得这么强烈而已。

“那我们怎么回去？”林逾神色凝重，问出了在场的其他小队长心里都冒出来的一个问题。

“要么原路返回，要么绕深岭沿官道回去，前者更为迅速，后者较为安全，诸位以为如何？”郑铎自己也不是很能拿捏得定主意，毕竟他这辈子也没遇上过这种事情。

“要不还是走官道吧，起码要保证能活着把消息传回去啊……”林逾小声道，第一个打起了退堂鼓。

“原路返回吧，急行军的情况下我们两三天就能赶回去。”有一名小队长环视众人，震声道。

郑铎有些犹豫，这时渊宇尘平静开口：“要不伤残人员与普通军士从官道回去，配备两名小队长作为保险；而其余精锐力量则原路返回？这样算是双重保险，起码在这两手准备的情况下传消息回去的可能性更大了，两边互作牵制互不拖累，应该可行。”

郑铎沉吟片刻，点头道：“确实可行，那就这么做，即刻返程，我想诸位也不愿在这个鬼地方过夜吧？”

此刻的天幕已经有些昏沉，众人对视一眼，看着灰沉沉的盘风城，头皮都是有些发麻，哪怕是郑铎都赶不及想要出城了。

……

盘风城外，一名背着篷包的麻衣老者悠闲地望着树上的老鸦，清声吟道：

“盘风城外无名骨，清风林里有姓魂。纵是贪念驱食人，千古多见葬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