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道凡(2/2)
渊宇尘若有所思,这“仙灵诀”……还真是分外缥缈而莫测,眼下即便他感悟出了一道意,却也只是对“道凡”境界的一点儿粗浅认识,算不得完全掌握。
“走!”渊宇尘的声音响起,平静依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面色微微发白,方才那看似轻松的一划,实则消耗的是他初悟“道凡”的大半心神之力,这可远比消耗灵力来得疲惫。
队伍紧随林逾,再次向前突进。
然而,前路依旧渺茫。
枯木林仿佛无边无际,血雨永不停歇。黑衣人的追杀如附骨之疽,他们似乎不受地形限制,总能从意想不到的角落钻出。更可怕的是,血雨不仅侵蚀灵力、引动灵气失控,长时间淋浴其中,连普通弟子的神智都开始受到冲击,感到烦躁、恐慌,甚至生出幻觉——
“李师兄!前面……前面有很多妖物!”
“王师兄……你刚才为什么要袭击我?”
“林师弟,前面没路了,别往那边走!”
不少弟子都口不择言,面露惶恐。
渊宇尘在其中看得分明:众人的状态,早已是山穷水尽。
丹药耗尽,灵力干涸,伤口在血雨浸泡下恶化溃脓。每一步迈出,都如同灌铅。每一次挥动兵器,手臂都酸痛欲折。绝望,如同林间弥漫的湿冷寒气,一点点渗透进每个人的骨髓。
而林逾和渊宇尘成了仅存的支柱,就连李梓安都在先前的一次袭击中被贯穿了肩胛,受了严重的内伤,眼下只能咬牙紧跟着林逾,战力十不存一;许悠悠徒劳地对大家释放星力治疗,也只能让众人的精神稍微缓和一些。
林逾浑身浴血,黑衣破碎,露出的肌肤上布满划伤与青黑色的毒痕……哪怕他的自愈力极为强大,但那也是在灵力充足的情况下……
他不再说话,只是咬着牙,挥剑,前进,再挥剑。炽白的光芒已黯淡如风中残烛,却始终不肯熄灭。他的眼神空洞之下,是近乎偏执的坚韧——支撑他的已非体力,而是某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意志。
此时,渊宇尘已守在全队最后,他的云冰剑终于出鞘——剑光泛着极致的凌厉与冰寒,更有种返璞归真的凝实。每一剑刺出,都精准地找到黑衣人攻势中最为脆弱的那一点。
或点、或带、或引,往往能以最小的代价造成最大的杀伤,甚至引导敌人的攻击互相抵消;在数个时辰的激烈厮杀后,他心神的消耗巨大,脸色越发苍白,持剑的手却稳如磐石。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沉默的礁石,承受着惊涛骇浪的拍击,硬生生在四面八方扑面而来的绝望死亡浪潮中,为万山学派这艘脆弱的小舟劈开一道狭窄的、染血的生路。
枯木中,黑影闪动,血雨滔天。
剑光中,嘶吼不断,一瞬封喉。
渊宇尘和林逾已经无力顾及其他人,不时有人倒下,或被拖入阴影,或力竭瘫倒后再也爬不起来。
李梓安的呼喊渐渐沙哑,许悠悠的星光早已熄灭,萧清朔浑身是伤,视线模糊,只能机械地跟着前方渊宇尘的背影。
路,仿佛没有尽头。
只有血与火铺就,只有枯骨点缀。
在这片死亡之林里,一支残伍,一群疯魔,上演着最原始、最惨烈的生存搏杀。天穹低垂,血雨如泣,试图将一切罪恶与挣扎,无声地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