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拜访分宗（2/2）

赵康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没想到这个浑身绷带、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小子，会有这种眼神——不是单纯的愤怒或者委屈，而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

“我说……”他清了清嗓子，提了提声量，想要找回点气势，“你们死伤大半，能活着到灵幽城，运气确实不错。”

萧清朔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刀刃上反射的光。

“是啊，死伤大半。”他点了点头，“十九个人，死了八个——那八具尸体都没来得及收。”

演武场安静下来。不少晨练的弟子都停了动作，看向这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你知道那八个人是怎么死的吗？”萧清朔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有被毒刃捅穿心口的，有被砍断脖子的，有被活活拖进血雨里，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出来的——”

“他们每一个人的死状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赵康的脸色变了，他眯起了眼，不屑道：“修行之路本就凶险，自己技不如人，别怪他人心狠手辣——这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也配考入我们万山学派本宗？”

“休得胡言！赵康，我看你是闲散惯了，什么鬼话都讲！”周师叔怒斥道，“快道歉，不然我关你禁闭！”

“我可没说错，这些凝灵境都不到的废物，怎么会比我更有资格去本宗！”赵康阴狠地盯着萧清朔，本意也终于暴露。

萧清朔的手在颤抖，眼眶更是红了，而这时，林逾却上前一步，按住了萧清朔的肩，直视赵康：“你说得对，我们都是废物，连那八个人都没能保护好……”

赵康挑了挑眉，正觉得这小子还挺上道，却见林逾的眼神更为不屑：“不过么，要是路上遇到的杀手都是你这种货色，倒确实是会轻松不少。”

“你……”赵康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一时被林逾慑住了。

林逾转身离去，而赵康身后的几个弟子面面相觑，有同样恼怒的，有尴尬的，也有低头假装没听见的。

“你没资格对我们指指点点。”萧清朔也回过神来，深深地看了赵康一眼，转身跟上林逾。

“你——站住！”赵康恼羞成怒，一步跨上前，伸手就要去抓萧清朔的肩膀。

他的手还没碰到，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

林逾。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萧清朔身后，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轻飘飘地捏着赵康的手腕，像捏着一根稻草。

赵康挣了一下，没挣脱。

他又挣了一下，还是没挣脱。

“你……”赵康的脸色由红转白。

林逾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仿佛有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东西蛰伏其中。

“他说的，你听清楚了？”林逾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压在赵康心口上，“听清楚了，就别自取其辱。听不清楚，我可以再说一遍。一直‘你你你’的，我还以为是智障呢。”

赵康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逾松开手，转身，拍了拍萧清朔的肩膀，两人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渊宇尘跟在他们后面，经过赵康身边时，脚步顿了一顿，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淡，没有威胁，没有警告，只是看了一眼，像看路边的石头。

赵康却动弹不得，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周远舟站在一旁，始终没有出声。等几个人走远了，他才慢慢走到赵康面前。

“赵康。”

“师叔……”

“去把演武场扫一遍。用扫帚。”

赵康低下头：“……是。”

……

会客堂里，周远舟亲自给李梓安他们倒了茶。

“分部弟子久居边陲，品性也没好好打磨，说话不知轻重。”他的语气很温和，带着歉意，“几位别往心里去。”

萧清朔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没说话。

林逾坐在椅子上，翘着腿，一副“我没事”的样子，但渊宇尘注意到，他端茶杯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渊宇尘看得出，林逾不只是因为生气，更是因为萧清朔刚才说的那些话，让他想起了落霜城，想起了那些死在路上的同门，想起了他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