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路途的创始人(1/2)
周六早上,尤默被电话吵醒了。
他摸到手机,屏幕上显示。
接起来,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简洁:默仔,说好周末陪你的,但是今天工厂要盘点,你过来工厂这边吧。盘点完,晚上我们一起去丰泽区那边吃饭。
好的,老爸。几点?
随便。到了给我打电话。
挂了。
尤默躺在床上看了几秒天花板。
前世他爸倒是经常叫他去服装店,不过内容是把新到的货搬到库房把门头上的灰擦一擦。这一世叫他去工厂,不知道除了吃饭还是要干嘛。
他换了件干净T恤出了门。ATWAY的logo,白底黑字,在胸口正中央。这T恤是他爸去年放暑假的时候给他的——公司新出的款,你先穿着。
他穿了快一年,洗了无数遍,logo还没掉。看来自家路途牌的品控还是很可以的。
工厂在晋江的工业区,离他家大概40分钟公交,正好这边也有一个公交站。他下车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那栋五层的办公楼,外墙刷成了浅灰色,顶上立着ATWAY的标志。门口是自动伸缩门,保安认识他,远远就摆了摆手。
少爷,董事长在三楼。
好的,谢谢叔叔。
尤默进了大厅。地面是大理石的,擦得反光。
墙上挂着一排相框,每个相片上都有标记事件名称。
92年工厂开会、93年第一家直营店开业、01年第一场加盟店订货会、每年的年会、......10年和芬威集团在利物浦签约的合影。
看来最后那张照片对于尤爱国有点特别,都到13年了,最后一张还是放的2010年的。照片上他穿着西装,站在一群外国人中间,笑容收得很克制,但眼睛亮。
父亲的办公室在三楼走廊尽头。门没关,尤默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在打电话。
利物浦那边的联名企划,先把设计稿发过来。衣服。对,秋冬季主推款。口号那栏先空着,我还要再想想。
尤默靠在门框上没进去。他爸站在窗边,一手叉腰一手拿手机,背对着门。桌上摊了一堆文件,中间压着一只足球,上面有利物浦全队的签名。
还有,他爸对着电话说,芬威那边这周的财务报告发我邮箱。中文版的,英文的我看不懂。
挂了电话,他转过身,看见门口的尤默。
默仔,就到了啊!站了多久了?直接进来就好了,又没有外人。
老爸,我也是刚到,看您在打电话,就没有喊您。
走吧,陪我先去车间看看,你妈这时候也在忙,中午我们两个吃食堂。晚上我们一家一起去丰泽吃饭。
车间就在办公楼后面,隔了一道连廊。尤爱国推开防火门的一瞬间,声音像开了闸,缝纫机嗡嗡地响,传送带隆隆地转,工人在产线上各司其职。空气里弥漫着布料和胶水的味道,虽说不刺鼻,但也说不上好闻。
尤默跟在父亲身后,沿产线走了一圈。尤爱国不说话,走得不快也不慢。偶尔停下来,拿起一只半成品的鞋底看两眼,又放回去。
默仔,你小时候来过。还记得不?
嗯,还记得一点点。
那时候你才七八岁,坐那个角落里吃冰棍。
尤默顺着他爸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角落现在堆着几箱物料,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当年坐过人的痕迹了。
不过他想起来了,那天的冰棍还是外公给他买的,绿豆味的。那天他在工厂里等了很久,等他爸忙完。
最后等睡着了,还是他爸办完事后,把他抱上车回家的,醒来都是在自家床上了。
“后来怎么不来了?”尤爱国问。
“要练琴啊。”尤默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一个人待那边也没意思,你们都在忙。”
尤爱国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再说。
他心里对于尤默的愧疚又多了一分,其实那时候让尤默练琴,不只是为了培养尤默的气质,也是因为那时候太忙了,有点顾不上。
从车间出来,两人去了工厂食堂。尤爱国打了两个菜一个汤,红烧肉、炒青菜和龙骨汤,标准配置。
尤默坐在他对面,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父子谈话的方式就是这样,话不多,慢慢地变得沉默。
怎么了?默仔。
你办公室上面的那个足球。
利物浦的。
我知道。我看上面签满了名字。
怎么?你也喜欢足球?
还行吧!
尤爱国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你爸这辈子没什么兴趣爱好,就喜欢个足球。当年买利物浦那50%股份,是你妈唯一一次没拦我,还支持我的爱好。
尤默没接话,但他知道这个故事。2010年,芬威集团和父亲各出50%,合资收购利物浦俱乐部。
球队由芬威资本那边经营,父亲不管,只是每年看看报表。他说是因为英文不好,其实是知道自己不懂国外那套运动俱乐部的运营方法。
但他每年关键比赛的时候,只要能抽出时间,都会坐飞机去利物浦,坐在安菲尔德看台上,穿着AW的运动服,混在那一群红色的死忠球迷中间。
既然你知道利物浦,你知道俱乐部的口号叫什么?尤爱国问。
YNWA。YoullNeverWalkAlone。
翻译呢?
你永远不会独行。
尤爱国看了他一眼。翻译得还不错。
之前您请的那个利物浦市的外教和我说过的。
那你知道我想把它做成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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