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红军球迷的儿子(2/2)
还有直到2020年才捧起的那个等了30年的英超冠军奖杯,可惜那年因为流行病,好像是空场捧杯。他爸尤爱国大概那时候只能在家里客厅一个人庆祝了。
忍住不说,是一种奇特的孤独。你知道所有将要到来的喜悦和所有不可避免的心碎,却只能站在岸上,看别人一步一步走向你早已见过的风景。
但这也是重生带来的特权,有些滋味,非得亲自尝过才算数。
哪怕你知道那滋味最后是苦的,是涩的,是会让人在深夜对着电视屏幕发愣的,你也不能替他咽下去。你得让他自己去等,去熬,去在那个终于到来的时刻哭或者笑。
因为那些疼,说到底,也是他人生的一部分。但这也是重生的特权,有些事得让人自己去经历,哪怕经历的过程里会疼。
比赛放完,尤爱国把电视关了。客厅安静下来。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一半,路灯还没亮,屋里只有厨房那边漏过来一线暖光。
老爸。尤默放下水杯。
怎么了?默仔。
利物浦俱乐部的队歌和足球文化,是YNWA。
尤爱国扭头看他。
不独行,就是跟很多人一起,也是在路上。上次在办公室听你说的那个和利物浦的联名,我帮您想了一个slogan。可以叫在路上永不独行,把利物浦的YNWA和路途牌合在一起。
尤爱国没说话。他不是那种会当面夸儿子的人,他闭着眼想了想后,拿起手机。
尤默瞥了一眼,屏幕上是公司内部工作群,他爸打了一行字。联名的口号定了。在路上永不独行。
然后关了屏幕,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老爸,这个还行吧?尤默问。
还可以。
尤默站起来,端着水杯往书房走。路过沙发的时候,他随口说了一句:“现在多特蒙德那个教练好像还挺厉害,看着也挺适合利物浦的。”
尤爱国在背后“嗯”了一声,大概没往心里去。
尤默也没再多说,径直走向厨房,拉开冰箱门,拿出一罐可乐。冰的,拉环扯开的时候“嗤”地响了一声,气泡滋滋地往上涌,细密的水珠凝在罐口。
他靠在冰箱门上喝了一口,凉意顺着嗓子一路滑下去。
路过书房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门半掩着,那架钢琴安静地立在角落里。
转过身,客厅那边传来尤爱国和李薇薇低低的说话声,听不清在说什么,只有语调平平的、琐碎的,像这间屋子里恒定的背景音。窗外天色已经全暗了,路灯终于亮起来,把树影投在窗帘上,晃悠悠的。
尤默忽然觉得,这个周末也挺好得。家庭聚餐,利物浦俱乐部的比赛回放,冰箱里永远有冰可乐,还有这个温馨的家庭,挺好。
“还行。”他低声说。
然后把最后一口可乐喝完,罐子扔进垃圾桶,转身推开书房的门。
继续弹起了Fade,继续打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