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试录exile(1/2)
2月15日,周六。开学第一周,学校没安排补课,尤默睡到自然醒。
窗帘缝里漏进一线白。他摸过手机,p上躺着一串消息,昨晚霉霉那边发来的,他睡得早,没看到。
霉霉:「Eo,之前发过来的框架,我看完了,看了三遍,最近夜里都有点睡不着了。
脑子里全是Youwereytown,nowIexile(你曾是我向往已久的世外桃源,此刻看着你渐行渐远,自我放逐)那句。」
霉霉:「这个词你明明写进歌里了,可读完整首才懂,流亡哪是什么地理概念,而是失去你之后,我哪儿都回不去了。这层意思,我太喜欢了。」
霉霉:「只有一处,我想改一下。」
尤默坐起来,揉着眼睛把三行看完。
他打字:「哪一处?」
霉霉:「只有这一处。结尾那段,吵到最高处,我最后那句Youdidntevehesigns,想用气声收,一点力气都不压,吵到最后,连吵的力气都没了。」
尤默盯着屏幕,脑子里的画面一下子立住了。前世那首歌,结尾就是这样,争辩在最高处戛然而止,只剩一口气声叹出来,像话没说完,人已经散了。
「好主意,按照你说的来。」
霉霉:「我就知道你也会喜欢。」
这首歌没有合唱,从头到尾,两个人都是各唱各的。
他唱男声位,低音先开口:第一段主歌,把心里话一句一句倒出来,对面却没在听;到Youwereytown,nowIexile,声音才往上抬半寸。
她唱女声位,第二段主歌接上:她的委屈跟他讲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到她那句Youwerey,语气反而更硬。
两个人谁也不接谁,就这么错着唱到桥段,他陡然拔高,沙哑假声嘶吼着你甚至没听我说完你从不给预警;
她的声音却不上顶,只压着气声垫在底下,一句我给过那么多信号叠进来,谁也听不清谁,像两个人站在同一个房间里吵架,各说各的,谁也不让谁。
整首从循环的钢琴和弦起,压得低低的,像暴风雨前那阵闷;两个人声起初都收着,低沉克制;每过一段叠一层,弦乐涌进来,和声变厚;
到最后,他唱完Yourenotyhondanyore,她接SoIleavgoutthesidedoor,两段叠着往高处走,
音乐在最高点戛然而止,只留钢琴余音拖着,两句没说完的话,悬在半空。
霉霉:「编曲你定的那套我全保留。细节等录的时候看情况来。」
尤默:「嗯。」
霉霉:「那明天我们试录第一轨?」
尤默:「我这边明天上午十点,你那边是今晚九点。行吗?」
霉霉:「行,晚上正好没安排。这是第一次,你可别迟到。」
第一次见面。隔着一整个太平洋的第一次见面。尤默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笑了一下。
下午,他把自己关进卧室,把exile的歌词从文档里调出来,一行一行地过。
英语他不愁。利物浦外教从小学到大,一周两节纯母语浸着,日常交流绰绰有余,考场作文都敢夹一句利物浦腔的从句,上次唱Seeyouaga也没问题。
可真要和专业的一起录歌是另一回事,读音他没问题,可音准、气息、发声的位置,唱出来跟说话完全两个路子。他把歌词一行行过,词都认得,读音也不用愁,愁的是每一句怎么唱得上调、立得住。
他把歌词过完,坐到琴前,跟着和弦把整首走了一遍。低音段还好,一到Youwereytown那句,气没沉住,音准跟着飘了半度;
到Yourenotyhondanyore,嗓子一顶,又偏了一点。他停下来,搓了搓脸。他英语够用了,但是他自己唱歌的底子,不够,没有童子功。
唱歌不是用嗓子喊,是气。他在网上翻过不少教程,道理都懂,可真到自己唱,气总沉不到底。
他对着琴又试了两遍,一遍一遍找那个站得住的感觉,直到第三遍那句调子终于没歪,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自嘲地笑了声:说人话没问题,唱人话是另一门手艺。
前世他英语烂得能跟howareyou聊一天,这辈子有外教、有欧洲游,底子是实打实堆出来的,这他认。
SeeYouAga那首他唱过,自己关在录音室里一句一句磨出来的,能听,可他心里清楚,那是野路子,发声、发音的技巧没人正经教过,全靠感觉往对的方向凑。
2月16日,周日。
上午九点半,尤默揣上录音室的钥匙出了门。李薇薇在客厅看电视,头也没回:大周末的,又去哪?
出去转转。他含糊应了声,没多解释,下楼拐个弯,直奔哥给他备的那间录音室。
推开门,隔音棉把外头的动静吃得干干净净。
屋里还是老样子:Neuann的电容麦架在钢琴边上,UniversalAudio的声卡亮着绿灯,一对Ada监听箱悬在墙上,角落里立着控制台。
他锁上门,翻出那件穿惯的帽衫套上,口罩拉上去,帽檐压到最低。控制台玻璃的反光里,自己只剩一双眼睛,连他自己都有点认不出来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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