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五月下(2/2)
「酒店窗外的景色。从没见过这样的。」
尤默盯着外滩那排灯,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她坐在外滩某间酒店里看着黄浦江,离他不到八百公里,飞机一个小时。这是他这世离霉霉最近的一次,近到明天坐动车就能到。
他在课桌底下打字回了一条消息,「Nuberooldyoutowait.」
她秒回。「这首歌的数据进步太快了,之前还说是32呢!」
「Iwasbeghuble(谦虚).」
「Youreneverhuble.」
他笑了一声。前排林伟奇怪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咸鱼上课不睡觉对手机笑,多半是又在网上跟人聊什么怪东西。
霉霉又发了一条。「Thepianotrack.Theoneyourerded.Theyallheardit.」
「Iknow.」
「No.Youdont.」过了快一分钟,才看她发过来的一大段话。「今天榜单出来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酒店里,把这首歌重新从头听到尾。现在它终于到第一了。」
尤默看着那行字。一时不知道该回什么。
隔了十几秒她又发来一条。「Lastthreedays.」
「梅赛德斯奔驰文化中心。第一次在舞台上唱一首没上过台的人写的歌。」
「Ihopeyourewatg.」
尤默把手机扣在桌上,抬头看了一眼黑板。倒计时:距高考11天。
3天地后她在上海弹唱他写的歌。11天后他坐在高考考场里。两条线在同一张日历上,越靠越近。
他翻起手机,回了一句,「我会看的。在千里之外。」
「Good.」她回,「Lookforthelights.」
尤默看着那行字,上海那晚的几万盏灯光海,会有一小片替他亮着。
5月29日,父亲尤爱国和尤阳、陈骏、李响一个航班去了伦敦。尤用则是从多特蒙德直飞利物浦,两边差不多同时落地。尤默因为距离高考近了,也没去送他。
尤用到了利物浦之后还给他发了张照片。和肯尼在安菲尔德大门的合影,肯尼还是穿着那件万年不换的深色西装,冲镜头眯着眼睛笑。
跟着发了一条消息,「克洛普已经点头了,已经在沟通合同了,等赛季结束后再正式宣布。」
尤默把照片保存了下来,然后给哥哥回了一条,「告诉克洛普。我说的,他肯定能行。」
五月三十号。晋江已经开始热起来了,窗外知了都开始叫了起来。黑板上的倒计时也到了距高考八天,有人还用红粉笔给字描了个边,就是描得歪歪扭扭的。
林伟之前还在桌上贴了个写的最后两周的便利贴,纸的四个角都翘起来了,被吊扇的风带得一掀一掀的。
咸鱼,林伟趁老师转身写板书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准备报哪个学校?
首尔。学音乐。
林伟愣了一下。首尔?然后表情一扭,脸上挂出一种尤默很熟的坏笑,你是去学音乐,还是去看女团的?
尤默一脸坏笑的看着林伟说道,不愧是我伟哥。是你想看女团吧?大学的时候,有时间你到了首尔,我带你去看看。
林伟嘿嘿笑了两声,转回去了。
尤默低头看了一眼卷子,又抬头看了一眼黑板上的倒计时。八天之后,等高考完,这间教室,这个座位,窗外的知了,都跟他没关系了。
晚上回家,母亲在厨房热汤。电视开着,正播着娱乐新闻。
主持人的语速很快,尾音往上挑。美国着名歌手泰勒·斯威夫特红巡演上海站,今晚在梅赛德斯奔驰文化中心......
尤默本来正在倒水,听到主持人说的,端着水杯走过去。
屏幕里几万人的灯光海,从看台最顶上一直漫到内场最前排。每一盏灯都是手机屏幕,拼成一片会流动的星河。霉霉坐在钢琴前,头发垂下来遮了半边脸。全场暗了一瞬,然后那盏追光从她身上亮起来。
她弹起chapagneprobles的钢琴伴奏。
他太熟了。和自己当时录的一模一样。每个和弦的触键、踏板踩下去的那个节点、升F替代了E的那一小节。
唱到whatashashesfuckedthehead那句,全场安静了一瞬,几万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然后更大的掌声涌上来。
他看着她唱完了第二遍副歌,唱完了桥段,唱到youwontreberallychapagneprobles。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她低着头,指尖还停在琴键上没有抬起来。在几万人的呼声里她抬起脸,灯光把她眼角的亮照得很清楚。
这场没有唱exile。看来是真的在等他的下次一定。
他站着看了很久。看着屏幕里灯光收成一片暖色的雾,霉霉在钢琴前站了起来,挥手谢幕。
上次说的那句下次一定,在这一刻变成了两件事。
一件是这次chapagneprobles替他站上去了,另一件是两个人合唱的exile,在等两个人同台的那一天,在等他也站上去的那一天。
她把话筒放回架上。追光从她身上滑走。新闻频道也正好切入到路途的广告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