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喜事前夜(2/2)
尤默说得一本正经,看可以。碰不行。你李萍嫂子排了一个小时。
念念把手缩回来。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然后跑去找小叔要鸡仔饼了。
小姑挨着李薇薇坐下。两个人凑在沙发角落里,头靠得很近,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刚好只有她们俩能听见。
尤默路过时,只听见几个词:、、。小姑转过头,看见他。
钥匙八月就能拿。你到了直接联系我。
谢谢小姑。
谢什么。她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后回过头,继续跟李薇薇翻着喜糖盒子里的配色。
天色擦黑的时候,尤用才试完西装回来。
他的领带被李薇薇换了两次,说第一条太花,第二条太素,第三条刚好。他进门就往沙发上一倒,领带还挂在脖子上没解。
尤默坐在茶几另一边,正把念念弄歪的那排喜糖重新对齐。他发现那五排喜糖里已经被念念偷吃了一颗金色的。
这条领带不错。尤默头都没抬。
第三条了。尤用仰头靠在沙发上,妈说我戴的第一条像去夜店,第二条像去开会。
这条像结婚的。
你怎么知道。
我看妈很满意。她不满意,不会让你回来的。
尤用转过头。李薇薇在厨房门口,正把围裙解下来,嘴角都是翘的。
晚上九点多,亲戚们散了,各自回了酒店。屋子突然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声音。
李萍陪着李薇薇在里屋说话,尤爱国在客厅翻报纸,闽南语新闻从收音机里流出来,音量调到刚好听不清每个字,但能听见调。
尤默从楼上下来。路过茶几时看见那盘鸡仔饼,念念吃剩的,渣掉了一茶几。他把渣抹进手心,倒进厨房垃圾桶,然后洗了个杯子,擦干手。
深夜,尤默看到哥哥尤用靠在天台的栏杆上。晋江七月的夜风是温的,吹过来时带着远处田里不知什么作物的气味,混着一点泥土的潮气。
尤默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以前小时候站这儿,中间能塞两个人。
还是尤默没忍住先开了口,肯尼怎么样?
挺好。尤用没转头,老头带着我在安菲尔德走了一圈,连更衣室里哪个柜子以前放过谁的东西都指给我看。靠谱。
阳哥呢?
他们都站稳脚跟了。
没人喊累?
喊也没用。我也不会让他们歇。
尤用转过头来,有点被尤默这句话逗笑了,你这张嘴,还没成年就问别人喊不喊累。去了首尔怎么交朋友?
不用太在意这个,看机会。开心就好。强行介入的朋友也没必要交。
又安静了。虫子在远处叫,空调外机在楼下嗡嗡转。
这次是尤用开口说起了尤默留学的事情,到了那边,有事多找小姑,不要怕麻烦她。也可以给我电话,不过别半夜打。
知道了,不会打扰你美梦的。
你那号,尤用的语气变了,自己看着点。外头的事还是我那边挡。
明白。
尤用手撑在栏杆上,身子往前倾了倾。
以前我每次回来,他开口,又停下,没说下去。只是伸手拍了一下尤默的背。
尤默没动。他看着远处那几盏路灯。有一盏闪了一下,然后稳住。
他想起前世。前世哥在一个三线城市的商贸公司干了半辈子,也没穿过笔挺的西装。到末了还是一个人,领带从来没人帮忙系。
这辈子不一样了。以后有人帮他挑西装颜色,有人帮他系领带,有人站在红毯那头等他。
七号。早点起。
尤用转过头来看他。天台太暗了,看不清表情。但尤默知道他在看,那种认真的样子,偏要装成随口一提。
知道了。尤用说,然后笑,你也是。你可是伴郎。
尤默转身,走到楼梯口。
天台的门在身后合上。楼下客厅的灯还亮着,闽南语新闻还在放,父亲大概是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母亲和李萍的声音从走廊那头隐隐传过来,听不清说什么,偶尔夹着一阵笑声。
他穿过客厅。茶几上那盘鸡仔饼还剩最后两块。念念说的“最大的那盒”已经见底了。
关灯,上楼,准备睡觉。
躺在床上,空调嗡鸣。他翻了个身,手机收到一条消息,邓紫棋发过来的,「过两天的表演加油啊~我会看朋友圈的!」
尤默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打字:「你不是在开演唱会吗?还天天冲浪,有空过来玩。霉霉也在,正好聚聚。」
她秒回:「!!!你还邀请霉霉过来了??你怎么不早说!!」
「现在说了,而且你在开演唱会,说了也没用。」
一串表情包。然后:「等我消息!」
尤默回了个好。手机扣在枕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