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明洞的路途（2/2）

宋宇琦说，“大半个月前颁奖礼上他穿的那件夹克，新闻说，第二天门店就断货了。联名那一排，利物浦那几件，也快空了。”

“那件啊，那我们快点排队。”舒桦眼睛都直了，一门心思往队里挤。

等队的时候，几个人靠在路边。不远处的路中间，有人支起两只音箱，几个年轻人摆好位置，音乐一响就跳了起来。

舞齐，唱得也稳。没一会儿，就围了一圈人。音箱边上立着块牌子，印着个团名，底下一行小字，是家没怎么听过的公司。

“这什么团？”舒桦端着热饮，伸长脖子。

“还没出道。”尤默说。

“没出道就上街？”

“公司放出来练胆。”尤默说，“看有没有人肯停下来。停的人多，就有戏。”

宋宇琦看着那几个人。牌子上的团名她没见过，可他们跳得比台下谁都认真。

米妮看得眼睛都不眨。“我们，以后，也，这样，吗？”

“会有。”尤默说，“快出道的时候，公司都这么安排。练胆，也吸粉。”

“练胆？”

“往几十号人跟前一站，脸不红心不跳，胆子就练出来了。”尤默说，“再说，小公司的新人团，粉丝得一场一场自己攒。没有大公司那种宣传攻势。”

“这样也挺好。”舒桦先笑了，“好歹有人看。”

队又挪了一段，总算轮到他们。

店里头比外头还热。宋宇琦没往人堆里挤，站在边上，抬头看那面墙。墙上贴着一张大海报，一个戴着帽子的人，脸蒙着。

“Eo！”舒桦不知什么时候挤了过来，一把抓住她胳膊，“这是那个联名款！我关注他半年了，评论区几万条，他一条都没回过。”

宋宇琦看了一眼海报，没说话。

尤默在两步外也抬头看了看，跟着收回目光。

“我找个人。”

他往里走了两步。一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从后头过来，一看见他，脸上先是一怔，就要开口。尤默摆了摆手，那人把话咽了回去，冲他点点头，转身去了后场。

“哥。”舒桦扭头，“你跟这儿的店长认识？”

“不认识。”尤默说，“我有卡。”

“什么卡？”

“Eo给的。”他说，“MAMA那回，他谢后期说奖金回头补，顺手塞了我一张。”

他从兜里摸出来晃了一下。黑的，边上一圈细线，卡面干干净净，什么都不印。

舒桦“哦”了一声就信了。米妮也点点头，合作歌都是公开署名的，Eo跟他前后合作过三次，送张卡，不稀奇。

宋宇琦瞄了一眼。他手里那张什么都不印，应该是内部卡才长这样。这店是谁家的，她比谁都清楚。

舒桦一头扎进货架，米妮也挪到帽子那一排。

临走的时候，宋宇琦在货架前站住了。最上面挂着一排围巾，深红的，边上压着一圈细纹。前两天，网上刚有人把这一条放大过。

她伸手摸了摸，又收了回来。

那首《AllTooWell》，她听过。歌里也有一条围巾，落在别人家里，压在箱底，一年一年，收不回来。

他送泰勒的，偏偏是这个颜色。

有些话当面不好讲，就挑一样东西递过去，收东西的人自己会懂。她忽然就明白他为什么要送那条围巾了。那不是一句好话。

“不喜欢？”尤默在她旁边。

“太红了。”她说。

她没再往下说。那条围巾是给谁的、是什么意思，她不想当着人问出来。她转身往外走，没再回头。

从店里出来，天又阴了。舒桦一手一个袋子走在最前头，还在念叨那张海报。米妮戴上新帽子，一直没摘。宋宇琦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店，队还排着，从门口一直排到拐角。

她还想起那张单子。三个练习生，凑在客厅里，头挨着头，认认真真地列着要去哪儿、买什么。列的全是别人家的牌子。

这条街，这家店，从头到尾，她一次都没想过要列进去。

它本来就在那儿。这会儿站在这儿，她好像有点懂了。

“哥！”前面舒桦回头喊，“晚上吃什么？”

“你们定。”

“你又不知道？”

“不知道。”

宋宇琦走在最后，听他们俩拌嘴。

她把包往上提了提，快走两步，往尤默手里塞了个小纸袋。

“什么？”他低头看。

“护腕。”她说，“你不是打游戏吗？还弹琴。手腕用得多。”

袋子里是一对，薄的，黄的，卷着。袋口印着两个字，路途。

尤默捏了捏，看了一眼那个标志，揣进兜里。对着她说：“还好是路途的。”

宋宇琦看了他一眼。这话什么意思，她心里清楚。她没接，只笑了笑：“别嫌弃这个颜色。”

“不嫌弃。”

她回头又望了一眼。学校，琴房，宿舍，一家店。别的地方，他是真不熟。可就是这么一个人，走在这条挤满人的街上，过来过去，谁也没多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