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女王一串泪,天上一汪泉(2/2)
到燕京大学南门传达室,治保员大哥叫住他,给了一封邮递员刚刚送到的信。
信是魏慧莉从苏州寄过来的。
“严缺,我现在已经到苏州,进《精变》剧组了。谷雷铭谷导做了粗略计划,下一步准备在拙政园拍摄文戏和庭院戏份。但是拍摄周期未定,只希望这次复拍能够顺顺利利。
常听人说,苏州园林甲天下,这边的景致确实很美,可惜你没有时间,否则的话,你能过来,咱俩一起四处参观参观,也挺好的。
这边物产跟咱山东那边有些不同,我看到街上好多新鲜玩意,你想要什么礼物吗?等我拍完《精变》之后,回去带给你————
要不说还得是原配对象,出去拍个戏还惦记着给哥们买礼物呢!
严缺想念了一下魏慧丽的小手手,还有她温润香软的小嘴唇,给她回了一封信。
“————世间最好的礼物,就是慧莉姐开开心心的归来,然后洗白白等我。”
但愿这封长达3000字的回信中途不要被人误拆,否则,以现如今的社会风气,该有人来燕京大学找哥们谈谈思想改造的问题了。
严缺畅想了一下魏慧丽收到信之后,会不会需要换小裤裤,呲牙乐着写好信封,又把回信封进去,出门到燕京大学南门附近,把信投进了邮筒。
自家媳妇,值得为了给她回个信,专程出趟门。
这时恰有一辆公交车自东而来,在旁边的站台上停下。
朱霖第一个从车上蹦下来,披肩发飘荡,可惜有大衣遮挡,看不到可爱的山峦随着下车的脚步轻轻摇摆。
“姐?”
“严缺,我在车上远远看着这边有个人特别像你!你干嘛呢,今天没在家好好写小说?”
“写了,出来寄封信。”严缺歪着脑袋看看她手里拎着的网兜—网兜里装了一个牛皮纸袋:“给我带的?”
“熊样,你哪儿看出是给你带的?”朱霖俏皮的怼他一句,接着把网兜递了过来:“昨天二月二,龙抬头,我妈自己炒的豆子,装了一些给我,我吃不了,送点给你。”
“那我是谢谢阿姨,还是谢谢姐?或者谢谢老天眷顾,大过节的还有人惦记?”
朱霖踢他一脚,小嘴唇微微噘起,可爱极了。
两人肩并肩回了周家小院,进门后,不用严缺伸手,朱霖就给反锁了院门。
“嗯唔————”
朱霖以半瘫的姿态趴在写字台上,大口喘气。
她初中学过舞蹈,后来在文工团做过五年舞蹈演员,所以身体柔韧性非常好,因此非常乐于跟着严缺学习一些新知识。
这些新知识,是她以前没接触过的,甚至听都没听说过,但确实乐在其中。
严缺松开她的腰,倒退一步到椅子上坐下,又拉她到自己腿上坐,说了阵悄悄话,逗得朱霖咯咯笑。
两人随后一起去冲了一个澡,严缺大大咧咧的擦了擦,到床上靠着,朱霖却是扯过写字台上的1981年第2期《十月》翻了翻。
“严缺,你去年写的那篇小说发表了呀?”
“嗯,编辑部的张守任张老师说,原定1月份的第1期发表,因为正赶上《野山》引发的讨论正凶,所以压了一个月。”
“我留意过报刊亭,怎么没看见这期杂志呢?”
“你肯定看不见啊,编辑部寄样刊往往都比杂志正式上市早几天。过几天吧,你再看报刊亭有没有。”
“我看什么报刊亭?我看有多少人捧着你的这篇小说哭还差不多。”
“看别人哭有什么劲?我更喜欢看你哭。”
“熊样!”朱霖甩他一个白眼,百媚丛生。
其实严缺也是上个周六才意外发现,朱霖动情的时候会哭,而且哭的十分热烈,简直泪流不止。
后世讲秦兰一滴泪,天上一颗星,朱霖这简直是女王一串泪,天上一汪泉!
所以他后来总是憋着一股劲,不把她弄哭不罢休。
严缺揽朱霖到自己怀里,顺手欺负一下雪子,朱霖找个了姿势让他使坏更方便一点,自己却是翻开了手里的《十月》,做好了再哭一场的准备————
严缺的新小说确实让人想哭。
不单单季献林丶彭德华这样有着丰富人生阅历的老人,年轻人也不例外。
3月10日,1981年第2期《十月》上市之后,至少燕京大学校园里的哭声就瞬间增多了。
有的是在未名湖畔,有的是在图书馆,有的甚至是在课堂上————
此起彼伏的哭声,让人听着就跟集体失恋了一个样。
“我小时候也养过一条狗,就是你小说里写的那种中华田园犬,我可喜欢那条狗了,晚上恨不能抱着狗睡觉。可是————
可是我们家条件不好,家里的粮食把人养活都困难,更何况再多一条狗。
俗话怎么说的来着,半大小子吃死老子,一条半大狗吃的比我都多。
我爸觉得我们家多了狗一张嘴,粮食根本不够吃,有一次趁我出去上学,偷偷把我含辛茹苦养大的那条狗给杀了。
呜呜————”
刘震云也哭。
藉助跟严缺比较熟悉的便利条件,这厮找到周家小院的东屋里,当着严缺的面哭。
严缺暗骂一声出息,然后问他:“杀了之后呢?你含泪吃了两大碗。”
“是啊————”
刘震云哭的更伤心了。
严缺心说你以为你是朱霖啊,哭这么难看恶心哥们玩呢?
果断赶他赶紧滚蛋。
主要是他现在没空看刘震云哭。
这一期《十月》的样刊寄过来的同时,张守任附带的亲笔信上,请他再写一篇创作谈o
而他最近写新书遇到一个大情节,卡得要死要活,一直没找到突破口,所以把创作谈的事情耽搁了。
这玩意能耽搁吗?
新小说预计至少四五十万字,什么时候能够写完暂时还是一个未知数,什么时候能够换成稿费更是一个未知数。
而张守任约的这篇创作谈只要加把劲,尽快写出来,下一期《十月》出版上市的时候,也就是5月份,就能换成钞票了!
咱写东西为了什么?
还不就是为了钱?
把刘震云哄出门之后,严缺坐在写字台前理了理思绪,正准备动笔创作谈,忽然看见窗户玻璃外面贴上来刘震云一张脸。
“你怎么又回来了?”
“缺哥,差点忘了正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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