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清点（2/2）

庆云接过来翻。册子上一行行写得明白，黑鹰堡、乱石窑、灰河渡，七八处据点，按月给分舵送灵石、矿石、皮货，换青云宗这面旗罩着。他手指在“黑鹰堡”三个字上停了停，那一行写的数目最大，月供中品灵石四十，灵铁五百斤。

“这些先抄一份，原件收好。”庆云把册子递回去，“周边有哪些人、什么成色，往后都用得上。”

庆云蹲下身，捏起一块中品灵石看了看，又扔回箱子：“灵石丹药入公账，兵器铁甲优先补落雁峡守军，灵铁矿石运回黑铁镇熔炼。粮留一半守寨，一半走老鸦口的线匀着调。”

“哎，好。”胖子一笔一笔记，记到一半抬头，“盟主，那几个俘虏怎么算？赵坤、姓罗的、韩九，还有二十多号人，关着也是耗粮。”

“分开关。”庆云站起身，“普通弟子愿意降的，编进辅兵营，打散了分到各队，不许扎堆。死硬的押回黑铁镇地牢。赵坤单独关一间石屋，看住了，别让他死，也别让他跑。”

“他一个被废了修为的，还能翻了天？”周虎在旁边插了句。

“他脑子里装着青云宗在黑风岭的布防。”庆云看了周虎一眼，“人比灵石值钱。”

周虎哦了一声，不吭声了。

俘虏被一队队带出来甄别。普通弟子蹲在校场上，一个个问话登记，家在哪、进山几年、家里还有什么人，问清楚了，愿意留下的摁手印编进辅兵，打散了分到老人带的队里，不许两个旧相识分在一处。几个张嘴就骂、死活不降的，捆了押去黑铁镇地牢。

那个姓罗的巡逻头目被带上来时，腿一软先跪了，磕头如捣蒜，连说愿意降、知道什么都肯说。庆云让瘦猴单独把他带下去问话。韩九胳膊上的箭伤包着，被拖过校场时还梗着脖子，冲庆云的方向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庆云没看他，摆摆手，让人押走。

忙到日头偏西，石寨里才算理顺了大半。

新升的玄色旗帜在箭楼上被风掀得啪啪响，寨门大开，运灵铁的车队第一回从落雁峡往黑铁镇方向走，车轱辘压在石板上，吱呀吱呀地响。

庆云站在校场边看着这一摊，一直绷着的那口气松了些。打下寨子只是开头，真正费工夫的是把它嚼碎了咽下去，变成自己的东西。

他转身，往石寨最西边那间独立的石屋走。

石屋门口守着四个护卫，窗户用石块砌死，只留顶上一个透气的小口。庆云在门口停下，透过铁栅栏往里看。

赵坤靠坐在墙角，左肩还吊着，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两天没合眼，他眼底全是血丝，那张原本沉稳的国字脸垮着，胡子拉碴。看见门外站着的是庆云，他的肩膀缩了一下，下意识往墙角又退了半寸。

庆云示意护卫开门。

铁门吱呀一声推开，他弯腰走了进去，在赵坤对面三步远的地方蹲下来，隔着铁镣，平平静静地看着这个几天前还在老鸦口拿重枪压着他打的人。

“赵坤。”庆云开口，声音不高，“聊聊？”

赵坤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没应声，垂着的那只手，指尖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