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登门（2/2）

裴砚抬眼看了赵坤一息。赵坤迎着他的目光，腰背挺直，没有躲。

堂里静了几息。裴砚道：“闭关的报备，本官自会去郡城核对。可手令在上，人我总要见一面。哪怕隔着门，确认贺舵主安然无恙，本官回去也好交差。”

“隔着门也不成。”赵坤摇头，摇得很坚决，“裴执事，您是真武二重，您运灵识往院子里一探，家师在玄关关头灵识最敏，外头一道灵识压过去，跟推门进去没两样。真要出了岔子，这责任，是弟子担，还是您担？霜执事问起来，是谁惊了黑风岭分舵舵主的关？”

这一连串问话，全踩在宗门规矩上。裴砚抿着嘴，手指在膝上轻轻叩了几下，没立刻接话。

他在执法堂二十年，最讲规矩，也最怕坏了规矩担责。惊扰一位舵主冲关致死，这口锅他确实背不动。

高卓却不肯罢休，身子往前倾：“赵坤，你左一个规矩右一个规矩，我怎么觉着，你是在拿规矩堵我们的嘴？这落雁峡，该不会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吧？”

“高执事要查，尽管查。”赵坤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寨门敞开，营房、库房、校场，二位随便看。只有家师的院子，弟子说什么也不能让。这是做弟子的本分，换了高执事的师尊在此，您也会这么做。”

庆云站在侧后，一直没出声。他能感觉到高卓那道目光又落到自己身上，来来回回刮了两趟。他抬起眼，正对上高卓的视线，微微低头，算作见礼，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这位看着眼生。”高卓抬手，指了指庆云，“赵师兄介绍介绍？”

“姓云，单名一个‘朔’字。”赵坤道，“家师半年前收的记名客卿，在外头游历惯了，不常在寨中，面生正常。云朔，见过两位执事。”

庆云抱拳，声音压得略沉：“云朔，见过裴执事、高执事。”

“客卿？”高卓挑了挑眉，“真武二重中期，来这小分舵做客卿？”

“在下游历到黑风岭，旧伤发作，是贺舵主施了丹药相救，欠下人情，留下还一段时日的恩情。”这套说辞也是连夜定好的，庆云说得不快，每一句都留了实据，“等贺舵主出关，在下也就告辞了。”

高卓盯着他还要再问，裴砚抬手拦了一下。

“高师弟。”裴砚道，“贺舵主既在闭死关，人，我们可以暂不打扰。”赵坤绷着的肩刚松了半分，裴砚下一句话又跟了上来，“但规矩不能废。第一，分舵全员名册、近三个月的出入记录、库房账目，现在就调出来，我们逐项核。第二，人我们要见齐，寨里上上下下每一个人，都要对着一张画像过一遍。第三，核完之前，我们两个就住在寨里，等贺舵主出关。”

他一条一条说，赵坤垂着的那只手在袖里攥了攥，又松开，面上不动，抱拳：“……应当的，弟子这就去备名册。”

裴砚点点头，端起那盏一直没喝的茶，抿了一口。

高卓从随身的革囊里，取出一卷卷着的画轴，搁在桌上，指节在画轴上敲了敲。

“那就别耽搁了。”他目光扫过堂中每一个人，“击鼓集合，寨里所有人，一个不许落，全到校场。本官要当着面，一个一个，对这张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