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补账(2/2)
接风宴摆在傍晚。赵坤作陪,庆云以客卿身份末座斟酒。酒是分舵窖藏的灵米酒,菜上了山珍和腌肉。赵坤酒量好,专拣执法堂爱听的话说,三巡下来,那只装着灵石兽皮、说是“一点心意”的锦囊,悄没声地塞进了高卓袖中。
酒到半酣,高卓拿酒盏点了点末座的庆云:“云客卿,你这面具,吃饭也不摘?”
“脸伤着,怕污了诸位的眼。”庆云举盏遮了半张脸,将酒饮了,“执事恕罪。”
“你们这些在外头游历的散修,门道就是多。”高卓哼了一声,又状似随意地问,“黑风岭前些日子出土的那处遗迹,云客卿可曾去过?霜执事这次下来,头一桩查的就是这个。”
庆云搭在酒壶上的手指紧了紧,斟酒的动作没停:“在下一个客卿,守在寨里养伤,哪有资格沾遗迹的边。那种地方,自有宗门和家师他们操心。”
“算你识相。”高卓没再追问。
赵坤在旁边接过话头,一杯接一杯地劝,把话头岔到了郡城的风物上。高卓捏了捏锦囊的分量,脸上那层冰松动了些,端起酒盏,到底没把锦囊退回来。
夜定了,两位执事被安置在寨子东头最好的两间客房。庆云以为这一夜能熬过去,刚回屋坐下没到半个时辰,暗处值夜的瘦猴叩响了他的窗。
“盟主,姓高的没睡,一个人提了灯,往后山去了。”
庆云起身就走。
后山是分舵旧矿脉的入口,也是前些日子处理尸首、新翻过土的地方,白日里能拿矿洞遮掩,夜里一个真武执事提着灯细照,新土、踩痕,处处是破绽。
高卓的灯已经到了石槽边上。他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还带着新茬的湿土,凑到鼻端闻了闻。
“高执事好兴致,夜里游山。”
周虎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他披着甲,提着巡夜的风灯,带着四个巡逻兵,不疾不徐地走近,壮实的身子不动声色地横在那片新土和高卓之间。
“本官睡不着,随便走走。”高卓站起身,拍掉手上的土,“这石槽新修过?”
“回执事,前些日子山泉堵了,寨里断了两天水,是属下带人重新淘的槽、补的石缝。”周虎答得顺,这套说辞也备过,“您脚下这片,是挖出来的淤泥摊晒的地,矿脉上的土腥,执事别嫌脏。后山是分舵矿脉的重地,家师闭关前下过令,闲杂人等不得擅入,怕惊了矿脉地气。属下职责所在,斗胆请执事回房安歇,夜里山露重,仔细着了凉。”
他话说得客气,脚下半步不让,四个巡逻兵提着灯,把那片新翻的地遮得严严实实。
高卓盯着周虎看了几息,又往那片被挡住的地扫了一眼,到底没再往前。他提灯转身,丢下一句:“你们这落雁峡,规矩倒是多。”
脚步声远了,周虎后背的甲衬已经汗湿一片。
第二天一早,裴砚用过早饭,撂下了一句话。
“赵师兄,点两个人,前头带路。”他整了整腰牌,“本官今日,就在贺舵主的闭关室外守着。他一日不出关,本官守一日,总要亲眼见着他平安,才好向霜执事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