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摘面具（2/2）

“这个人，你认得么。”霜见血的目光钉在庆云脸上。

庆云的视线落到画上。胸口的墨玉又是一跳，这回是发热，隔着内衫都能觉出那点温度往上撞。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指甲掐进掌心，把那点要起的波澜生生按了下去，脸上只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

他盯着画看了两息，摇头：“回执事，没见过。这是哪家走失的小公子？”

霜见血盯着他的脸，一息，两息，三息。堂下静得落针可闻。庆云由他看着，目光坦荡，连眨眼都比平日慢半拍，活脱脱一个被大人物看得发怵、却又问心无愧的底层散修。

良久，霜见血把画卷了回去。

“落雁峡这趟，账目、名册，前站核过，今日也对得上。”他重新转起那枚扳指，声音听不出喜怒，“可本执事查案，从不只看纸上的东西。贺长风闭死关，可以，等他出关那日，赵坤，你亲自把他押到灰河渡来见我，少一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赵坤伏地应是。

“至于你。”霜见血的目光落回庆云身上，“云朔，你这些日子，不许离开黑风岭地界，传讯玉符随身带着，本执事何时传，你何时到。听明白了？”

“小的明白。”庆云低头应下。

他垂着眼，拇指在食指第二指节上蹭了一下。一队黑衣卫常驻渡口，各据点行踪三日一报，这等于把整片黑风岭装进了对方的眼皮底下。往后落雁峡每动一步，都得先算过这双眼睛。

这道禁令一落，等于在他脖子上套了根绳。庆云反倒定了些。肯放他走出这个门，就说明对方手里没实据，真认定了他有问题，灵源境拿下一个二重修士，根本用不着这么多周折。霜见血要钓的，是他身后更大的鱼。

“都散了。”霜见血摆手，“黑衣卫留一队驻灰河渡，各据点的贡赋、行踪，三日报一次。”

满堂人如蒙大赦，一个个弓着腰往外退。庆云戴回面具，跟着赵坤往外走，脚步不快不慢。

客栈门口，两排黑衣卫拄刀而立，刀出鞘半寸，寒光铺了一地。庆云从刀阵中间走过，能觉出两侧几道灵识在他后背来回刮。他腰背没弯，也没绷得太直，下台阶时脚步还微微一顿，伸手扶了下门框，把一个被吓软了腿的散修模样做足。

出了门，赵坤凑过来，声音压在喉咙里：“过了？”

“头一关。”庆云戴正面具，目光扫过对街茶楼那盏没点的灯笼，“走，离了渡口再说。”

走到廊下，里间的门虚掩着，高卓没走，压着嗓子的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

“执事，就这么放那面具人走了？属下总觉得他不对劲。”

霜见血的声音很淡：“一张面具，一张假脸，能查。本执事追了十几年的那桩灭门旧案，漏网的那个孩子，身上带着半块墨玉。传令下去，黑风岭地界，谁身上搜出墨玉，不必审问，直接拿下。”

廊下，庆云迈出的脚步，顿在了原地。

贴身的那半块墨玉，还残留着一点没散尽的凉。他抬手，按住胸口内衫的位置，指腹底下，那块玉安安静静，再无半点动静。

门外的河风灌进廊子，吹得他后背那层冷汗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