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死局（2/2）

“要不，再给高卓送一份厚礼？”胖子试探着问，“渡口那回送了一百中品，没拦住他进谗，这回加码，砸到他手软。”

“没用。”庆云道，“他收了礼照样密报，这种人要的是查案立功往上爬，礼买得到他一时松口，买不到他闭嘴。银子砸下去，反倒让他更笃定咱们心虚。”

胖子讪讪地把这话记下，在账本边角写了“高卓不可买”五个字。

主战、硬拖、诈死、弃寨，四条路摆出来，又一条条被堵死。灯花爆了一下，几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晃，谁都没再开口。

赵坤把头埋得很低：“都怪我，若我渡口那趟答得再好些……”

“跟你没关系。”庆云打断他，“霜见血要查的，本就不止一个落雁峡。”

他把这几日的情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霜见血追到黑风岭，明面上是查遗迹异动，骨子里是那桩灭门旧案，落雁峡只是顺路被高卓拱起来的一点疑心。要破局，硬顶不行，得让霜见血自己把目光挪开，去盯一块更大的肉。

正想着，门外传来约定的急叩，瘦猴的人到了。

信是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瘦猴亲笔，墨迹还带着潮气：山里出事了。黑风岭深处，前夜里起了灵气潮汐，半边天泛了青芒，林中鸟兽惊散，守矿的巡逻远远看见山坳里有古纹光柱冲起，亮了小半个时辰才灭。灰河渡的黑衣卫已经乱了，霜见血连夜调人，看样子要亲自进山。纸条末尾还有两行：异动的山坳离当年出传承的遗迹不远，青芒一起，附近的散修、几股山匪、连郡城方向都有人连夜往这边赶，山道上的火把一夜没断；乱石窑封矿后散出去的矿工，也有不少往山里去碰运气。

庆云捏着纸条，拇指停在第二指节上。

周虎凑过来看了一眼，没看懂：“山里异动，跟咱们这死局有啥干系？霜见血走了，不正好？可他总要回来。”

“他会回来，但他走的这一趟，就是咱们的活路。”庆云把纸条凑到灯上点着，看火苗一点点舔上去，“他要查遗迹、找旧案，山里那处异动，比一个死了舵主的分舵，要紧一百倍。我们要做的，是在他进山之前，把贺长风这桩事，干干净净了断，再顺着他的目光，把线索送到他眼前。”

屋里几双眼睛都落在他身上。

庆云抬眼，一字一顿：“贺长风，得死。而且要死得，让霜见血没空细查、也不愿细查。”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划，把黑风岭、灰河渡、落雁峡三处连成一线：“具体怎么个死法，明日一早，我要见一个人。”

周虎没转过弯：“见谁？这节骨眼上，寨子里的人都叫齐了。”

“周彪。”庆云道，“他在黑鹰堡盘踞多年，西麓哪条沟埋过谁、哪个矿洞死过真武境的人，他门儿清。要做一具霜见血都懒得细验的尸首，得先从他嘴里，挖出个合适的来路。”

周虎咂摸了一下，咧嘴点头。赵坤垂着手站在灯下，那张总是发紧的脸，头一回松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