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同行（2/2）

高卓脸色一变，拔刀迎上，他真武二重初期，对付一头尚且吃力，三头石傀合围，登时被逼得连退数步，刀都险些脱手。一头石傀的石拳横扫，正冲着他面门砸下，他躲得狼狈，一屁股跌坐在地。

庆云动了。

他脚下血影步错出，身形斜插进去，青岚剑出鞘，剑光不追石傀要害，专挑石缝衔接的关节处点。当、当、当，三剑精准点在同一处石缝，那头扑向高卓的石傀一条石臂脱臼垂下，动作一滞。

他出手极有分寸，每一剑都只用了二重中期的真元，力道、速度，分毫不越界，看着就是个拼尽全力、勉强缠住石傀的客卿。他这三剑点得巧，不与石傀拼蛮力，专卸关节，正是缠丝手黏劲化在剑上的路数，落在行家眼里，只当是散修搏命磨出来的野路子刁钻。趁着这一滞，前方黑衣卫回身杀到，云雷刀连成一线，刀光齐落，把三头石傀绞成碎石。

凶险散去，高卓从地上爬起来，脸一阵青一阵白。方才那一幕，他一个执法堂执事，被一个散修客卿救了，偏偏对方还救得不温不火，让他连句硬话都讲不出。他张了张嘴，末了只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多、多谢。”那模样，比挨了一剑还难受。

“云客卿好剑法。”裴砚多看了庆云两眼。

“侥幸，仗着剑快，捡了条命。”庆云收剑，气息故意放得有些乱，拱了拱手，退到人后，半点居功的样子都没有。霜见血坐在石坡上，转着墨玉扳指，把这一幕尽收眼底，没说话。

翌日天光一亮，队伍直扑遗迹封门。

越往里，墨玉烫得越凶，到最后，几乎是隔着内衫在灼庆云的皮肉。他强压着那点异动，面色不露，脚步却随着寻矿术的指引，分毫不差地停在一面爬满青藤的绝壁前。

封门外的空地上，并非只有他们。郡城宋家那队人马也连夜赶到，在另一侧列阵，为首的是个锦袍中年，身后跟着五六名家族供奉。双方在封门前打了个照面，锦袍中年拱了拱手，话却绵里藏针：“霜执事，遗迹无主，见者有份，宗门吃独食，怕是说不过去。”

霜见血没回头，只淡淡丢下一句：“宗门查案，闲人退到三十丈外，越线者，死。”他灵源境的气息铺开半寸，宋家那几名供奉齐齐变色，锦袍中年脸上青了又白，终究没敢再往前，恨恨挥手，带人退到了线外。

庆云站在队伍侧后，把这场交锋记下。遗迹还没开，外头的各方已经较上了劲，等门一开，只会更乱。

青藤被黑衣卫一刀劈开。

绝壁后头，露出一道半塌的石门，门上刻满古纹。那些纹路蜿蜒交错，在门楣正中汇作一枚纹章，一只展翅的禽鸟，鸟眼的位置，刻着一点朱红。

庆云的呼吸，在面具底下停了一拍。

这枚纹章，和他滴血验玉时、从半块墨玉里浮出来的那半枚，严丝合缝，本是一体。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霜见血转扳指的手，第一次彻底停住了。这位素来不动声色的灵源境执事，盯着门楣上那枚禽鸟纹章，苍白的脸上头一回裂开一道情绪，他往前两步，抬手抚上那点朱红，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赤乌纹……”

“果然是赤乌一脉的遗迹。”

庆云站在他身后三步，面具遮住了整张脸，谁也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只有贴在胸口的那半块墨玉，烫得发疼，一下，一下，撞着他的肋骨，跟门楣上那只赤乌，隔着不知多少年的岁月，遥遥相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