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甬道（1/2）

认宗道横在前殿正中，三尺宽，三丈长，那头是通往下一层的拱门。两尊鸟首石兽守在道旁，石缝里渗着寒气。

谁也没先动。

“一具死物，还能拦得住活人。”高卓按捺不住，拔刀上前，“执事，属下劈了这图腾，看它能翻出什么浪。”

霜见血没拦，只冷眼看着。

高卓一刀斩在赤乌图腾边缘。刀光落下，那两尊石兽猛地抬头，空着的鸟眼位置亮起两簇赤红火焰，四蹄蹬地，整块前殿都跟着一震。一道石臂横扫过来，又快又沉，高卓仓促举刀去架，整个人被震得倒滑出丈余，靴底在石砖上磨出刺耳的声响，虎口崩开，刀险些脱手。

第二道石臂紧跟着砸下，眼看要落在他天灵盖上。

霜见血抬了抬手，石臂在离高卓面门半尺处定住，进退不得，石屑簌簌落在他惨白的脸上。

“起来。”霜见血收回手，“再蛮干，你就留在这儿陪石兽。”

高卓连滚带爬退回来，再不敢吭声。

庆云把这条道又过了一遍。寻矿术探得清楚，图腾底下那股赤红灵气并非死物，它在一寸寸流转，循着一套固定的纹路，跟人体气血运行一个道理。硬闯是逆着它走，自然触发机关；若能顺着纹路，把一缕灵气从图腾这头引到那头，认宗道未必不能让开。

两名黑衣卫试着用钩索去勾道那头的拱门，钩索刚越过图腾边沿，就被石兽弹出的石刺绞成两截。又有人朝穹顶打了一记真元，想绕开地面，人刚腾起，认宗道两侧的石墙里便探出成片石矛，逼得他硬生生落回原地。

封门方向隐隐传来撞门的闷响，宋家在外头等不及了。拖得越久，闯进来的人越多。霜见血的指节在扳指上叩了两下，屋里人都听得出那点不耐。

难就难在，寻常真元引不动赤乌的灵气，唯有同源的东西才行。他怀里，恰好有半块同源的墨玉。

“霜执事。”庆云出列，垂着头，“小的斗胆，试上一试。”

“你？”高卓捂着虎口，冷笑，“你一个二重中期，石兽一巴掌就能把你拍成泥。”

“小的不碰石兽，也不踩道。”庆云语气平平，“小的看地脉时，常做一件事，拿自身真元当引子，顺着矿脉的走向，把淤住的灵气导开。这图腾底下的气是活的，堵在两尊石兽身上。小的蹲在道外，顺着纹路导一导，导得动，道自然开；导不动，小的收手就是，左右坏不了事。”

裴砚抬眼：“你有几成把握？”

“三成。”庆云答得老实，“可总比干站着强。”

霜见血盯着他看了两息，转扳指的拇指停了停。“准。石兽我替你压着，出了岔子，我兜着。”

庆云走到认宗道边，盘膝蹲下，双掌按在道旁石面上。他垂下眼帘，掩去目中精光，一缕真元自掌心探入石砖，寻到那股赤红灵气的边缘，却不硬催，只虚虚搭着，做个引导的架子。与此同时，他贴着内衫的墨玉被他以极隐蔽的手法挪到掌心正下方，隔着一层衣料，墨玉那点同源的温热，顺着掌心，极淡极淡地渗进石砖。

起初那股赤红灵气极凶，他真元刚靠过去，就被顶了回来，石兽眼里的赤火跟着一跳。庆云稳住没急，只让墨玉那点温热再透出一丝，丝毫不肯多放，多一分，这满屋子人都能觉出同源气息的异样。赤火触到温热，抵触一点点化开，赤红灵气这才顺着他真元搭出的架子，一寸一寸往图腾那头流。他后背的里衣已经汗湿，面上却纹丝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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