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守祠人(2/2)
“襁褓遮了面。”霜见血摇头,“看不清。一个往南,一个往北。往南的,是往郡城方向。”他说这话时,语气听不出起伏,可庆云分明觉出,那道视线又若有若无地从自己身上刮了过去。
襁褓遮面,看不清。这是守祠人当年留的后手,也是庆云眼下唯一的屏障。霜见血就算疑他,也没有半分实证。
“那传承,就是光华里那枚碎片?”宋阙在后排伸长了脖子,眼睛黏在双玉台上,“执事,取了吧。”
霜见血走到双玉台前,抬手,灵源真元凝成一只大手,探向那团赤红光华。
指尖刚触到两色纹路,长明灯齐齐一暗,缠在碎片外的发丝纹路骤然亮起,一红一白两道光反绞而上,顺着那只真元大手逆冲回来。霜见血闷哼一声,撤手后退半步,袖口被绞开一道口子。
“执事!”裴砚抢上。
“无妨。”霜见血抬手止住他,盯着那团重新安稳下来的光华,脸色更白了几分,“两仪同心禁制,认玉不认人。强取,它就带着碎片一起毁。”
“碑上载双乌合璧方启宗祠。”裴砚翻着抄录的碑林拓片,“看来须得两块墨玉同时归位,这禁制才肯开。咱们手里,一块都没有。”
宋阙不甘心,凑到玉台边上绕了两圈:“就没别的法子?霜执事灵源境的修为,慢慢磨也磨不开?”
“磨不开。”裴砚指着那两色发丝纹路,“这是同心禁制,一红一白互为锁扣,外力越强,它绞得越死,到最后连碎片带禁制一并崩毁。设阵的人早算准了,宁可传承毁了,也不留给外人。”宋阙碰了个软钉子,悻悻退开。
庆云站在霜见血身后三步,寻矿术无声铺开,沿着双玉台往下探。
别人看见的是死局,他这双摸了十几年矿脉的眼睛,看见的却是另一番光景。同心禁制的两色纹路并非铁板一块,在玉台底座最不起眼的西北角,有一条细如游丝的地火脉络,顺着砖缝往下,直通祖祠地底的地火缝。那是禁制泄气的地方,也是当年守祠人留给自己人、用以日常温养传承的一道偏门。
他面不改色地收回寻矿术,拇指在食指第二指节上蹭了蹭。
偏门找到了。可霜见血就站在三步开外,灵源境的感知铺开整座祠堂,他敢动一丝地火,立刻就得暴露。得等,等一个乱。
便在此时,阴乌玉台侧面传来一声闷哼。
一名宋家供奉趁众人盯着光影和禁制,眼珠乱转,借着查看壁画的由头,一点点往阴乌玉台侧后挪。他背对人群,袖中滑出一柄薄刃,去撬墙脚一个嵌在石里、落满灰的小石匣,刃尖刚把石匣抠出半寸,两道身影已经欺近。
两名黑衣卫一左一右扣住他胳膊,刀背压上后颈,膝盖顶在他腿弯,把人结结实实按倒在地,薄刃当啷落地。那供奉脸贴着石砖,还在喊:“误会,我就是看这匣子古怪,一时手贱”
“宋家主。”裴砚声音冷下来,“这就是你说的‘旁观登记’?”
宋阙面皮一僵,干笑:“手下人不懂事,不懂事。”
黑衣卫把石匣呈给霜见血。霜见血当众掀开匣盖。匣中没有功法灵石,只有两样东西:半片烧焦的孩童襁褓锦布,和一枚磨得发亮的青铜小牌,铜牌背面刻着两个小字。
霜见血拈起铜牌,就着长明灯的火光看清那两个字,转扳指的手,停了。
裴砚凑过去看,念出声来:“济……仁堂?”
“郡城南市,济仁堂。”霜见血把铜牌攥进掌心,声音很轻,“当年往南那个孩子,接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