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泄脉口（2/2）

裴砚脸色变了变，刚要开口，霜见血却先摆了摆手。

“可。”霜见血看着庆云，语气听不出起伏，“你去守。地火若有异动，第一时间报我。”

庆云垂首领命：“是。”

他听明白了。霜见血这是顺着高卓的话，把他钉在泄脉口上，看他到底会不会动手、要做什么。这位执事大人，从头到尾都在钓他这条鱼。

那便将计就计。守在泄脉口，本就是他求之不得的事。

庆云提剑走到西北角，在那块石砖旁盘膝坐下，背对众人，做出凝神感知地火的模样。石砖下的暖意透上来，他借寻矿术把整条泄脉又细细捋了一遍，连哪一寸石缝最薄、火气从哪儿冒，都摸得一清二楚。

也是在这时，他看见了砖缝深处的东西。

泄脉口下方半尺，靠着地火缝的位置，盘坐着一具枯骨。这枯骨比中殿那些都瘦小，瞧着当年是个上了年纪的族人，至死都保持着双手按地、封堵泄脉的姿势，没让灭门那夜倒灌的地火冲上祖祠、毁了传承。

枯骨手边的石面上，刻着一行小字，刀痕很深。

庆云借着寻矿术的感应，一个字一个字辨出来。

“火髓为引，可缓同心；然少主未归，勿泄传承。”

他指尖一顿。

守祠人早料到会有人找到这条泄脉，也早留下了话：乌髓能缓开同心禁制，可若赤乌的少主没回来，谁也不许把传承泄出去。这既是开门的钥匙，也是一道拦人的锁。

庆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息，伸手探入砖缝，从枯骨蜷起的指骨上，褪下一枚不起眼的赤铜环。铜环锈迹斑斑，环内刻着细密火纹，是牵引地火的器具，淬体时也用得上。他借着袍袖遮掩，以寻矿术探了探，铜环内中空，能存住一线地火火性，与《赤乌淬体诀》里写的引火法门严丝合缝。有这东西在手，疏导泄脉时的火气便能收进环里，不至于外泄惊动霜见血。

他指尖一翻，铜环进了空间戒指，动作被宽大的袍袖与背对的姿势遮得严严实实。

少主未归。

他垂了垂眼。他算不算那个少主，守祠人没见过他，他自己也才刚摸到身世的边。可那枚第二碎片、这满祠的冤、还有另一个不知所终的孩子，他都不能放手。

祖祠外的厮杀声越来越近，火光在门缝外乱晃。被抽走的黑衣卫一时压不住那么多不要命的散修，已经退到了祖祠门外。惨叫声、兵刃磕在石门上的闷响一阵阵灌进来，门缝里能看见外头人影乱窜，有人举着火把，有人扛着撬门的铁钎，都是冲着祖祠里的宝贝来的。

庆云垂着眼，把空间戒指里那枚乌髓的位置、赤铜环的用法、泄脉上每一处石缝的厚薄，默默又过了一遍。乱一起，黑衣卫和宋家的眼睛都会黏在双玉台和彼此身上，西北角这一小块地方，就是他唯一的窗口。窗口不会长，顶多几息，他必须一击即中，还不能留下痕迹。

宋阙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他身后，五名供奉同时散开半步，手按上了兵刃。宋阙抬眼，越过众人，看向双玉台间那团赤红光华，脸上那点赔笑一点点褪干净。

“霜执事。”他声音沉下来，“别怪宋某不讲规矩。东西就在眼前，你祠里拢共就四个人了。”

话音未落，五名供奉同时暴起，五道身影直扑双玉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