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真武多如狗（2/2）

“南市？”

“济仁堂。”裴砚笔尖一顿，抬眼看他，“赤乌那孩子，线索断在南市。执事要亲自去走一趟，点名让你跟着。她说你懂地火脉，药铺里有没有藏东西，你比旁人眼尖。”

庆云应下，那根弦却绷紧了一分。

进城第一桩差事，就是济仁堂。霜见血把他带在身边，名为用他的眼，实则是要在那地方，再量一量他的反应。

客卿院在分舵后巷，一圈矮墙围着三排小屋，清静是清静，院墙四角都设了岗，进出只有一道门。

陈九把他送到屋门口，自己搬了条凳子在廊下坐着，刀横在膝上。

“兄弟你歇着，我守外头。要什么言语一声。”

庆云进屋，反手掩了门。

屋子不大，一床一桌一蒲团，窗朝着南。他先没坐下，绕着屋子走了一圈，指尖在墙缝、窗棂、房梁上逐一探过，没探到监听的符阵，这才把面具摘了半边，露出左颊那道烧伤旧疤，取了帕子擦脸。

擦完，他在蒲团上盘膝坐定，把空间戒指里的东西一件件取出来清点。

半枚赤乌令，半块墨玉，一粒火砂，玄机子手记三卷，乌髓玉瓶，上品破境丹十粒，传讯玉符。

他先核了一遍丹药和灵石，数目对得上，这才收起大半，只留火砂和乌髓在手里。

皮膜第一层淬到小成，皮下那层筋膜刚开了个头。他含了一点乌髓，引着体内那缕地火真意，沿小臂的筋膜慢慢走。火砂搁在膝头，内中幽蓝地火随着他的吐纳一跳一跳，每跳一下，他引动地火就省力一分。

地火过处，筋膜先是酸胀，再一刺一刺地疼，疼过之后，渗出一层极薄的黑汗。

他耐着性子，一遍一遍磨。

不知磨了多久，窗外天色擦黑，北街方向隐隐传来更鼓。他收了功，睁眼，小臂上那层筋膜又紧实了一丝，离第一层淬皮中成，还差一段水磨工夫。

四维属性纹丝没动，这是淬体诀的规矩，长的是皮膜筋骨，不涨真气。他要的就是这个，肉身一寸寸夯实，账面上不露半点痕迹，谁也查不出他修为暴涨。

他拿起那块墨玉，正要收回戒指，动作忽然停住。

墨玉在他掌心，正一点一点发热。

这一回没有灰河渡那种对秦家的阴寒，反倒同源相召，温温地发烫。他握着玉，站起身，走到朝南的窗边，将窗扇推开一条缝。

客卿院在城北，地势高，推开窗，大半个郡城铺在脚下。万家灯火一路往南铺开，南市那一片灯火最密，混着夜市的喧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掌心的热意，正对着南市偏西的一个方向，一下，一下，跳得极稳。

庆云眯起眼。

裴砚说，济仁堂就在南市西巷。

而他的霜记商行，那间明面的绸缎庄，林霜和柳姨落脚的地方，韩七传讯里写得明白，也在南市西巷。

一个是赤乌遗孤往南接头的暗桩，一个是他自己人藏身的明面铺子，两条线，偏偏挤在同一条巷子里。

墨玉的热意越来越清楚，那方向，正是西巷深处。

庆云握着玉，在窗边站了很久。南街夜市的喧声一阵一阵涌上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搭在窗棂上的手指，却在那处温热的指引下，轻轻点了点西巷的方位。

后天一早，霜见血就要带他踏进那条巷子。

他合上窗，把墨玉贴身收好，那点温热隔着衣料，一下一下，撞着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