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半张地窖图(2/2)
庆云呼吸一顿,人已经借着这一撞掠回门后阴影。那护卫被撞得踉跄两步,回头时只看见一道青影缩回货仓,竟没看清是谁。
巷道中央,战局已定。
灰袍人以一敌众,灵源修为碾压,半张主巷图到手,再不留恋,身形拔上屋脊。沈砚舟红了眼,命护卫放箭,箭矢射到那道灰影身前三尺,尽数被一层无形气劲荡开。灰袍人临走前,目光在整条后巷扫了一圈,那目光扫过货仓小门时,顿了半息,终究追着卖药老汉撤离的方向去了。
卖药老汉和缺耳伙计早趁乱没了影,半枚朝右铜符被他们带走。
一道青影这才自阁内掠至,霜见血赶到了。她扫过狼藉巷道、崩裂的墙砖、沈家秦家两拨垂头丧气的人,扳指在指上转得飞快,脸色冷得结霜。
“封巷。沈砚舟、卢文彬,一个都别走,随我回分舵说清楚。”
她目光一转,落在自货仓门后“踉跄”走出的庆云身上,眉峰一压。“你怎么在这。”
庆云一手按着肩头渗血的伤口,气息压成中期该有的紊乱,声音发哑。
“阁里一乱,属下想往后场避险,回廊里撞上两个沈家死士,被堵着打了一架,好不容易才脱身到这。”他往巷中那名被他撞过、正捂着腕子的护卫一指,“这位兄弟能作证,属下也是刚出来。”
那护卫腕骨生疼,只当是乱中被哪个客卿撞的,又不敢认自己在乱局里抢东西,含糊着没敢搭话。霜见血盯着庆云看了两息,看他肩头刀口、看他发白的脸色,到底没多问,只丢下一句“伤了就回去包扎,今夜的事,半个字不许外传”。
“是。”
回到客卿院,天快亮了。
陈九替他找来伤药,连声道晦气。庆云打发了人,掩上门,这才把怀里那半张残绢、那段截来的记忆,一并摊开。
残绢上,地窖入口画得分明,不在回春堂铺子里,而在济仁堂后院那口井,井壁第三块活砖。记忆里那行牌位残字“先考……赤乌……”,跟沈家地下屋供着的朝右铜符对上了,沈家供的,分明是赤乌的人。
这一节让他指尖停了停。
灭门赤乌的是成建制玄甲军,沈家地下却供着赤乌先考牌位、藏着朝右半乌,一边在回春堂抹痕迹,一边又在秋拍上拼死赎回赤乌旧物。沈家到底是那桩公案里护孤的一脉,还是夺了东西又假惺惺供牌的另一路人,眼下断不下来。那朝北走的孩子会不会就在沈家,也成了一团乱麻。
他把这团乱麻按下。眼下能确定的只有一桩,地窖里藏着赤乌灭门前转出的东西,执法堂要查,沈家要灭,灰袍人和卖药老汉也要找。霜见血把沈砚舟、卢文彬带回分舵,一审就是一整夜,这一整夜,正是西巷防备最空、也是他唯一能抢先一步的空当。
他又取出自己那半枚赤乌令,对着残绢角落的半枚残印比了比。残印、玄甲将领肩甲、宋阙口供,三处半枚徽记的断口在脑中拼合,翎羽层层交叠,边缘第一次显出一圈完整的轮廓,那是一种制式军徽才有的规整边纹。
灭门赤乌的那支玄甲军,绝非散修仇杀,而是顶着官军番号、成建制来的。
庆云把残绢贴身收好,指腹在赤乌令那半只朝左乌鸟上轻轻摩挲。窗外,郡城的天泛起一线鱼肚白。
他盘膝坐下,含了一口乌髓,引地火真意沿皮膜走完最后一圈。皮下那层筋膜层层绷紧,又一层黑汗渗出,第一层淬皮,在这一夜连番恶战之后,稳稳踏进了中成。
四维属性,依旧纹丝未动。
他睁开眼,望向窗外西巷的方向。那口井,那块活砖,那座不见天日的地窖,就在一巷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