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王座上的闹剧（1/2）

新沙拉达行星的王宫大殿，是用整块整块的灰白色山岩垒起来的。

殿顶高得几乎要触到穹顶那层淡紫色的天幕，十二根两人合抱的石柱沿两侧排开，柱身上还留着开山时凿出的粗粝痕迹——这是赛亚人重建家园后照着古沙拉达王宫的样式复建的，不求精致，只求气派。

冬妮娅端坐在王座上。

那王座也是石头的，靠背老高，上头刻着一圈已经磨得发亮的赛亚人纹样。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紫红色的王宫正装，长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她坐得很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神色沉静，努力压着那点第一次独自听政的紧张——艾琳娜远行之前特意交代过，这段日子由她暂代政务，大臣们有什么事，先报给她。

殿下站着一溜大臣。

打头的是内务大臣鲁格，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赛亚人，手里捧着一卷羊皮册子，正一字一句地念：……西境三个聚居点今年的巴普果收成比去年多了两成，碾出来的果油够全王宫用一整个冬天。南境的猎队上周从黑风林带回了四十六头独角兽，肉已经分下去了，兽皮存进了三号仓库——

冬妮娅认真听着，指尖在膝上轻轻点着，把关键的数目默记在心里。

鲁格念了一阵，翻了一页，又道：还有东境那条引水渠，上回暴雨冲垮了三段，工头说要再调两百个劳力过去，石料从北山采石场运，问王上什么时候能批——

准了。冬妮娅接得很快，话音落下又顿了顿，补了一句，……让工头先把重修的图样画一份送上来，我看过再动工。

鲁格愣了一下，低头应了声，心里却暗道这公主殿下比上个月沉稳多了。

可他话音还没落，底下两个人就对上了。

引水渠的事我说一句。开口的是卡佳特。她抱着胳膊站在大臣队列前头偏左的位置——这位置是她自己抢的，谁劝都没用。她眉头拧着，声音又脆又亮，两百个劳力太多了。东境那几个村子拢共才多少人？一下抽走两百，地里的活谁干？我看一百个就够，剩下的让村子里自己出劳力顶。

卡捷琳娜就站在她斜对面，听见这话当场就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点不屑：一百个？你是没去过东境是吧？那三段垮得连地基都翻出来了，一百个人修到冬天都修不好。到时候水渠不通，东境那几个村子开春浇不上地，吃什么？

吃什么也比把人都抽干了强！卡佳特嗓门一提，你是没下过村是吧？东境那几个村子壮丁本来就少，青壮都跟着猎队进山了，你一下抽两百，只剩老弱妇孺，地谁种？渠是修好了，人饿肚子，那修它干什么？

那你说怎么办？卡捷琳娜往前迈了一步，下巴扬着，总不能看着那三段口子就那么垮着，下次再下暴雨，半个东境都得被山洪冲了。

我没说不修，我说的是量要合适！

你合适？卡捷琳娜嗤了一声，我看你是刚回沙拉达，对这边的底数一点数没有，坐在这儿拍脑袋就砍数目。怕多出人、多担责任，就拿当挡箭牌。

这话一下就戳着卡佳特了。

她刚回新沙拉达行星没多久，各地的情况确实还在熟悉，最恨人拿这个说事。

她腾地一下火了，手指头差点戳到卡捷琳娜脸上去：我拍脑袋？我拍脑袋也比你强！你上月去北境猎队，那张最厚的黑熊皮哪儿去了？别跟我说上交了，我亲眼看见你让裁缝往军官营房那边送的——怎么着，想给谁做护肩呢？

你——！

这一下轮到卡捷琳娜脸涨得通红。那张熊皮她确实留了，是偷偷比着达尔威的肩宽拿去的，本来以为没人注意，没想到被卡佳特这张嘴当众掀了出来。她一时间又羞又恼，声音都高了八度：我留张皮子怎么了？我自己猎的熊，我想给谁做就给谁做，用得着你管？

哟——卡佳特拖着长音，那表情明摆着我就知道是这么回事。

哟卡捷琳娜彻底炸了。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一层比一层高，从引水渠吵到劳力调配，又从劳力调配吵到去年冬天那批兽肉的分配。

底下的大臣们起初还低着头不敢插话，后来听着不对劲儿，一个个偷偷抬眼，面面相觑。

鲁格手里的册子都忘了翻。

冬妮娅坐在王座上，起初还想着按夏洛特教的那样先稳住，让她们把话说完，可眼看着这两位从口角快变成吐唾沫星子了，她也坐不住了。

大姑——小姨——她开口劝了一句。

没人理她。

卡佳特已经被骂得眼通红，卡捷琳娜也毫不示弱，胸口一起一伏。

两个人对峙了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工夫，卡佳特先动了手——她一把薅住了卡捷琳娜的袖口，卡捷琳娜也不是吃素的，反手就扣住了卡佳特的手腕。

两个人较了一下力，谁也没推动谁，紧接着就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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