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2/2)
老宅北侧有间花厅,可以招待客人或商议事务。绕厅往北走,水榭枕流,廊壁开了漏窗,从廊下过时,可看园中置景,怪石嶙峋配植各色花木,移步易景。
陆为岩和陆时俞留在门外,赵梁两家的事当初掩盖得深,后辈捕风捉影听到些许,却也不知其所以然。
“他…”赵晋辉开口极其艰涩,喉间像灌了沙石,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膛,“淮恩过得还好吗?”
梁秋野继承了梁淮恩的七分气度,梁春溪随了梁淮恩的八分样貌。赵晋辉先前见梁秋野,虽有故人之姿,只当是巧合,但此时见兄妹二人已然确定他们受梁淮恩的养育。
“父亲五年前病逝。”
梁春溪一言斩断了赵晋辉所有思绪。
赵晋辉听见“病逝”二字,顿觉如重锤轰然砸在头顶,嗡鸣瞬间灌满双耳,眼前阵阵发黑。
方才还仅存的期待刹那被抽干,赵晋辉原本前倾的身体,颓然后仰塌在椅中,指尖虚软垂落,顷刻老了许多。
他早该知道,梁淮恩早时身体就不好,这么多年漂泊在外,没有半点音讯。从南到北,他是要彻底远离过往,小苍岭苦寒,冬季又难熬,他没带积蓄又怎能容易地抚养孩子。
梁秋野摸着妹妹的脑袋,父亲的离去是无法愈合的伤,将覆在伤口的痂揭开,汩汩流出血。
“我那时以为,他和你妈妈一同去了国外。”
赵晋辉语气沙哑,有种行将就木的感觉。他已过了知天命的年岁,这些年为了这点盼头,便想着有一日再见他时总要体面些,尽力保持年轻时的样子,别叫他认不出。却不想机场匆匆送别的那面,就是此生最后一面。
“妈妈…”
梁春溪缓缓地吐出这个生涩字眼。
父母给予孩子血肉,可她从没见过生母,小的时候会疑惑,待到长大后又觉矫情,现在再听,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梁秋野轻揉梁春溪的头,长辈恩怨原本与她无关,可她也承了部分恶果。
“是我错了。”赵晋辉抚着胸口,感觉此时内里空荡,自嘲道,“是我强求,害得他走投无路。”
白手起家,赵晋辉一时风光无两,天在上地在下,他属第三的张狂。不过对于他这种靠着时代际遇起家的商人来说,想要进入更高的圈子实属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