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少年派（八）（2/2）

他低头一看，姜昭意蹲在他旁边，仰着脸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着嗓子：“你愣着干什么！

钱三一被她拽得身子一矮，蹲在她旁边。他蹲得有些局促，膝盖挨着她的。她身上很香，像是洗衣液混着点说不上来的甜味，闻着让人有点心猿意马。

陆屿蹲在最里面，捂着嘴，脸憋得通红，陈默在旁边拿胳膊肘怼他，示意他别笑出声。

大概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脚步声渐渐远了。

苏晚第一个探头，扒着窗沿往外瞄了一眼：“走了走了，拐弯了。”

一桌人这才陆陆续续站起来，拍裤子的拍裤子，揉膝盖的揉膝盖。陆屿长出一口气，拍着胸口：“吓死我了，老严那眼神，隔着玻璃我都觉得他在瞪我。”

钱三一站起来，若无其事地走回座位。坐下的一瞬间，他余光扫了一眼姜昭意，正好撞上她似笑非笑的目光。

次日一早，严崇明走进竞赛班的阶梯教室，直接迎上了底下一双双意味深长的眼睛。

他眉毛微微一皱。这帮小崽子眼珠子乱转，分明是憋着事呢。

“都看着我干什么？脸上有题？”

底下安静了一秒钟，然后陆屿第一个没绷住，嘴角抽了一下。苏晚低着头假装翻书，肩膀一抖一抖的。陈默更绝，直接把脸埋到书本后面，只露出个头顶。

严崇明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搁，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姜昭意和钱三一身上。这两位倒是坐得端正，一个看漫画，一个做题，看着比谁都正常。

“姜昭意。”他点了名。

“嗯？”姜昭意抬头，一脸无辜。

“你笑什么？”

“我没笑啊，严老师。”姜昭意眨了眨眼，语气诚恳得挑不出毛病，“我就是觉得，今天天气挺好的。”

但窗外阴沉沉的，眼看着要下雨。

严崇明盯着她看了几秒，又扫了一眼底下那群憋笑憋得快内伤的学生，心里隐约有了点数。

他没再追问，只是把教案翻开：“今天讲数论。讲完做卷子，做不完不准走。”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结束，严崇明检查了一遍板书，然后转头看向大家：“因为你们联考表现还算不错，校长批了奖励基金。下周六，带你们去郊外拉练。”

“拉练？”陆屿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侥幸的意味，“严老师，您说的拉练，不会是爬山吧？”

“不然呢？租个度假村让你们打牌？竞赛生拼到最后拼的是体力，脑子再好，考场上一坐三个小时扛不住，照样白搭。”

苏晚趴在桌上，用气声跟姜昭意说：“我昨天说什么来着，爬山，果然爬山。”

“早上六点半校门口集合，大巴统一出发。”严崇明继续说，“带够水，穿运动鞋，午饭自己解决。全程大概二十公里，走不完的，下个月晚自习加一套卷子。”

陆屿瘫在椅子上，两眼发直。

陈默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笑着笑着，严崇明补了一句：“陈默，你上次联考信息学分数不错，奖励你，这次拉练由你带队，走在最前面。”

陈默的笑瞬间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