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少年派（十）（2/2）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线天出口处的岩壁上，一条青绿色的蛇正盘在石缝里，拇指粗细，吐着信子。它大概是被陆屿那一嗓子吓得不轻，正缓缓往石缝深处游。

钱三一眯了眯眼，片刻得出结论：“菜花蛇，没毒。别碰它，等它走。”

陆屿惨白的脸上这才回了点血色，拍着胸口喘粗气：“你确定？钱三一你可别骗我，我命金贵着呢。”

“确定。这蛇我书里见过，无毒，吃虫子和小蛙。它比你还怕。”

苏晚从后面探出头来，看了两眼，忽然噗地笑了：“陆屿你刚才那一声，比蛇还吓人，我耳膜都要穿了。”

陆屿瞪她一眼，底气还是不足，缩在陈默身后不肯往前走。那条蛇慢悠悠地游进了石缝深处，尾巴一摆，没影了。陈默回头冲他扬了扬下巴：“走了，胆小鬼。”

从一线天出来，就进入了这趟拉练最大的挑战，就是好汉坡。两百来级天然石阶，几乎是贴着崖壁凿出来的，坡度陡得不像话，最窄的地方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这…..能爬？”苏晚仰头看着坡顶，声音都开始发虚了。

“我现在回去做卷子来得及吗？”陈默咽了咽口水，“我宁愿被老严练死。”

就连姜昭意也抽了抽嘴角。她从小娇生惯养，什么时候爬过这种野山？可眼下前后都没退路，只能硬着头皮上。

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队伍里冲出来。

是张晓。竞赛班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天赋不算拔尖，全靠一股狠劲拼进来的。平时话不多，存在感也低，做什么都慢半拍，唯独刷题最刻苦，笔记本翻得都快烂了。

最近她压力很大，上次联考排名靠后，严崇明找她谈过一次话，谈了什么没人知道，只看见她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

这会儿她谁也没看，低着头就往石阶上冲。她手里攥着登山杖，一下一下戳着石阶往上蹬，一下都没停。

“好汉坡，谁爬上去，谁就是好汉。爬不上去的，我也不勉强，原路放回，下个月卷子加倍。”严崇明开口说。

陆屿看着张晓的背影，给自己鼓足了气：“爬！今天谁爬不上去谁是孙子！”

这一嗓子倒是把大家的劲儿全提起来了。他们本来就一个比一个看重输赢，骨子里谁也不肯认怂，倒是没一个人说要退出。

好汉坡确实难爬。石阶陡，青苔滑，雨还没停，越往上风越大。爬到一半，队伍就散了形，体力好的冲在前面，体力差的落在后面，渐渐地，前后开始互相拉拽。

“都别放弃！”陆屿气喘吁吁地喊，一手拄着膝盖，一手拽着陈默的背包带，自己都快站不直了，还在那儿鼓劲，“晓姐都在前头顶着呢，咱这帮大老爷们儿不能掉链子！”

陈默被他拽得一个趔趄：“你松手，我自己能走。”

姜昭意走在队伍中间，她哪吃过这种苦，腿酸得像灌了铅，但是她不想半途而废。

“重心压低。”钱三一说着，伸手扶了一下她的手肘，等她踩实了下一级石阶才松开。

姜昭意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埋头往上爬。

十分钟后，严崇明最后一个登上坡顶，看着横七竖八瘫了一地的学生，难得地笑了。

“还行，没一个掉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