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当众验毒,反戈一击(2/2)
王有德捡起册子,漫不经心翻了几页,嗤笑:“无稽之谈。周大人,就凭这穷秀才胡编乱造的东西,就想定我的罪?”
“是不是胡编,一查便知。”周文远冷冷道,“你强占田产、偷逃税赋、纵奴行凶,条条有据。本官已命户房调取田册账目,刑房调取案卷。今日,便当堂对质!”
王有德脸色终于变了。他盯着周文远,眼中闪过凶光:“周大人,你可想清楚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堂上气氛骤然紧张。
周文远拍案而起:“王有德!你敢威胁本官?!”
“不敢。”王有德嘴上说不敢,脸上却无半分惧色,“只是提醒周大人,有些事,睁只眼闭只眼,对大家都好。”
“好一个睁只眼闭只眼!”周文远怒极反笑,“本官为官一任,若连百姓冤屈都不敢管,这官不如不做!来人!将王有德拿下!”
衙役上前,王有德的家丁欲阻拦,被衙役用水火棍逼退。
“周文远!”王有德终于慌了,“你可知道,我堂兄是州府通判!”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周文远厉声道,“莫说通判,便是知府在此,本官也要治你的罪!押下去!”
王有德被押走时,回头死死盯着林砚,眼神怨毒如蛇:“林砚,你等着……”
林砚神色平静,与他对视。
王有德被押入大牢,与周大富作伴去了。
周文远当堂宣判:周大富收受贿赂、诬陷良善,革去税吏之职,杖五十,徒一年。王有德所涉诸案,待查实后另行判决。林砚所制货物,经查验无毒,准其继续售卖。
“退堂!”
惊堂木响,堂审结束。
但事情,远未结束。
堂外围观的百姓爆发出欢呼。多少年了,王有德这座压在青溪镇头顶的大山,终于被撬动了一角。无数人涌上来,围着林砚,激动得语无伦次。
“林秀才!您是我们的恩人啊!”
“王有德也有今天!”
“青天!周青天!林青天!”
周文远在堂上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任县令五年,从未像今日这般扬眉吐气。可他也清楚,动了王有德,便是动了青溪县盘根错节的利益网。往后,麻烦不会少。
“林砚。”他叫住正要离开的林砚。
“大人。”林砚回身行礼。
周文远打量他许久,缓缓道:“你很好。但王有德在州府有人,此事不会善了。你……好自为之。”
“学生明白。”林砚深深一揖,“今日之事,多谢大人主持公道。”
“本官只是尽分内之责。”周文远摆摆手,转身离去。
回村的路上,夕阳西下。
刘掌柜、李屠户一路相送,赵婶等人更是簇拥着林砚,欢声笑语。多少年了,林家村从未这般扬眉吐气过。
“秀才公,今日真是大快人心!”张老根老泪纵横,“我那三亩地,就是被王有德强占去的!今日终于……”
“王有德只是入狱,尚未定罪。”林砚提醒,“诸位莫要松懈。他那些爪牙,还在。”
众人神色一凛。
“不过,经此一事,王家气焰必挫。”林砚道,“诸位可趁此时,将省柴灶、改良农具推广开来。若有王家的人阻挠,便说这是县令大人准了的惠民之策。”
“妙啊!”孙二狗拍腿,“有县令大人背书,谁敢拦?”
回到破屋,天已黑透。
乡邻们千恩万谢地散去。林砚关上门,点亮油灯。
灯光下,他翻开札记,提笔记录:
“景和十三年,二月廿六。击鼓鸣冤,状告税吏周大富。当堂试毒,证物无毒。呈王有德罪证二十七条,县令周文远当堂收押王、周二人。百姓称快。”
“然王有德堂兄为州府通判,此事必有余波。县令周文远,与王有德素有嫌隙,今日借题发挥,实为借我之手打击王家。此人可用,但不可全信。”
“今日一役,声望大涨。肥皂、白糖、精盐之路已通。当趁势扩大生产,巩固乡邻,积蓄力量。”
“现计:铜钱五百余文,然需购原料扩产。乡邻愿助者增至十余人。镇上刘、李二人可靠。县令处,需维持关系,适时献策,以固其位。”
写罢,他吹熄灯,躺下。
窗外,月色清明。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很快归于寂静。
但林砚知道,这寂静是暂时的。
王有德入狱,只是开始。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但他已不再是一个月前那个病弱等死的穷秀才了。
他有手艺,有声望,有愿意为他拼命的乡邻,有可借力的县令。
更重要的是,他有了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并且活出意义的底气。
黑暗中,他睁开眼,望向屋顶漏进的月光。
那光很淡,但足够照亮前路。
而他要走的,是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很险,很长。
但他会走下去。
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