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县令赏识,拨云见日(2/2)
“谢县尊厚赐。”林砚郑重道。
“去吧。”周文远摆摆手,“好好准备,莫负本官期望。”
林砚退出后堂,走出县衙。
日头正烈,照在青石板上,明晃晃的。他站在石阶上,回望县衙匾额,“青溪县衙”四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周文远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为民请命,匡扶社稷。”
这话,周文远自己未必全信——宦海沉浮,初心易改。但此刻说出口,确有几分真诚。
而林砚的回答,也是真心的。
穿越至今,从挣扎求生,到改良农具,到训练乡勇,他一步步走来,所求的,不过“为民”二字。前世他是学者,研究的是故纸堆里的民生疾苦;今生他是亲历者,看到的是活生生的苦难。
他要改变这一切。
科举,是第一步。入仕,是第二步。改革,是最终目标。
路很长,很难。
但有周文远这样的助力,有乡邻们的支持,有自己这半年来积攒的资本,他有了走下去的底气。
回到村里,已是午后。
孙二狗等在村口,见他回来,忙迎上来:“林先生,县令大人没为难您吧?”
“没有。”林砚摇头,“王伯呢?”
“在后山训人呢。”孙二狗压低声音,“王伯今日发了狠,说月底要考核,不合格的滚蛋。大伙儿都拼了命练。”
林砚点头。王大山是认真的,他也要认真。
“二狗,从今日起,你带几个人,轮班值夜。”他道,“重点盯着村口、后山,还有王有德那宅子。有任何异常,立刻报我。”
“是!”孙二狗挺胸。
“还有,”林砚从怀中取出十两银子——这是肥皂生意这月的分红,“去镇上铁匠铺,打二十把腰刀,要开刃的。再买些牛皮,做二十面盾牌。”
孙二狗瞪大眼:“先生,这是……”
“防身。”林砚淡淡道,“王有才不会善罢甘休,州府那位通判也不会。咱们得有准备。”
孙二狗重重点头,接过银子去了。
林砚回到破屋,翻开周文远送的《策论精要》。
笔记很详细,从破题、承题,到起讲、入手,再到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八股文的每一个环节都有详解。更有历届科举的优秀策论范文,周文远一一批注,点明得失。
这是真正的科举指南,比市面上那些粗制滥造的选本强百倍。
林砚如获至宝,埋头研读。
接下来的日子,他闭门苦读。白日读经史,练策论;傍晚训乡勇,习箭术;夜里读兵书,研战法。时间排得满满当当,但充实。
乡勇们在他的督促、王大山的严训下,进步神速。箭术从十中一二,到十中五六;队形从散乱无章,到进退有序;配合从各自为战,到互为犄角。虽还称不上精兵,但已初具雏形。
七月中,陈铁匠送来二十把腰刀。刀是普通铁刀,但打磨得锋利,刀鞘是牛皮制的,结实耐用。盾牌也做好了,木架蒙牛皮,轻便坚固。
林砚将刀盾分发下去,规定:刀不离身,盾不离手。平日训练用木刀木盾,真到用时,才动真家伙。
七月底,王大山考核。二十个乡勇,考箭术、考追踪、考山林战。最终淘汰五人,补进五人,保持二十人编制。被淘汰的垂头丧气,林砚安慰他们:“虽不能战,可做后勤。练武不是为了厮杀,是为了守护。”
八月初,县试在即。
林砚将肥皂、白糖生意全权托付给李屠户、刘掌柜,将农具推广交给张老根、陈铁匠,将乡勇训练交给王大山、孙二狗。自己则收拾行囊,准备赴考。
临行前夜,他在札记上写道:
“景和十三年,八月初五。县令周文远召见,赠《策论精要》,勉励有加。此人可用,但不可全信。其助我,半为公心,半为私利。然目的一致,可暂为盟友。”
“乡勇二十,刀盾齐备,训练已成。王大山严苛,孙二狗勤勉,可托付。肥皂白糖生意稳定,月入五贯。农具推广顺利,秋后可收欠款三十余贯。根基渐固,可安心赴考。”
“县试之关,非在文章,在人心,在时势。今青溪百姓拥戴,县令支持,齐党虽阻,大势在我。然州府通判虎视,不可不防。”
“此去,必夺案首。不为虚名,为立威,为积势,为来日。”
写罢,他吹熄灯。
窗外,月光如水。
明日,便是县试。
寒窗十年,成败在此一举。
但他心中平静。
因为这条路,他已准备了太久。
从那个高烧垂死的夜晚,到今日刀盾在手的黎明。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寒门书生。
他是林砚。
要在这大雍的夜空,划出一道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