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策论惊世，针砭时弊（2/2）

誉到一半，号舍外传来脚步声。

布帘被掀开，王有才站在门口，皮笑肉不笑：“林秀才，写得很认真嘛。”

林砚起身：“县丞大人。”

王有才走进来，扫了一眼草稿，目光落在“清丈田亩，限田均赋”八字上，脸色一变：“好大的胆子！你这……这是要动摇国本！”

“学生不敢。”林砚平静道，“只是就事论事。流民之患，根源在田制。田制不改，流民不绝。”

“你懂什么！”王有才压低声音，眼中闪过厉色，“这些话，是你能说的？限田均赋，得罪的是天下士绅！你是要与天下为敌么？”

“学生不敢与天下为敌。”林砚直视他，“学生只与民为友。士绅若为民，自会支持；若为私，敌之何妨？”

“你……”王有才气结，忽然冷笑，“好，好得很。本官倒要看看，你这篇‘雄文’，能得几分！”

他拂袖而去。

布帘落下，号舍内恢复安静。但林砚知道，方才的对话，周围号舍的考生定能听见。王有才是故意的——他要让所有人知道，林砚写了篇“大逆不道”的策论。

果然，很快，两侧号舍传来窃窃私语。

“林砚疯了吧？敢提限田？”

“这是要捅马蜂窝啊……”

“难怪王县丞发怒……”

林砚充耳不闻，继续誉写。笔走龙蛇，字字坚定。

申时，收卷。

当林砚的策论被收走时，收卷的书吏看了一眼卷首，手抖了一下，深深看了林砚一眼，才将卷子糊名封装。

走出号舍，夕阳如血。

陈书生等在门外，脸色发白：“林兄，你……你当真写了限田均赋？”

“写了。”林砚点头。

“哎呀！”陈书生跺脚，“那是捅破天的事！历朝历代，但凡提限田的，有几个好下场？汉代董仲舒、师丹，唐代陆贽，哪个不是……”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明白。

“总得有人说。”林砚望着天边残霞，“若人人都不敢说，这世道，就真没救了。”

陈书生愣住，看着林砚平静而坚定的侧脸，忽然躬身一揖：“林兄大义，弟不如也。”

回到客栈，林砚没有像往常一样温书，而是站在窗前，望着夜色中沉寂的县城。

他知道，他那篇策论，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必将激起波澜。

王有才会拿它做文章，王学正会如何评价，周文远会如何反应，州府那位通判会如何动作……都是未知。

但他不后悔。

有些话，总要有人说。

有些事，总要有人做。

既然他来了这个时代，既然他看到了这疮痍满目，既然他还有能力、有机会去改变——

那便，从这篇策论开始。

从这场县试开始。

从这青溪小县开始。

夜色渐浓，星光渐亮。

他仿佛看见，那篇墨迹未干的策论，正在某个烛火通明的房间里，被一双双眼睛审视，被一颗颗心评判。

而他，已亮出了剑。

一柄要斩开这沉沉夜幕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