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县试放榜,独占鳌头(2/2)
林砚郑重还礼。
接下来的仪式,繁琐而隆重。
“提堂”——前三十名考生入县衙,拜见学正、县令。王学正当众点评文章,特别提到林砚的策论:“针砭时弊,切中要害,既有古大臣之风,又有经世之才。此子,当为天下寒门表率。”
“簪花礼”——县令亲自为案首插金花,披红绸。周文远将一朵赤金打制的牡丹花插在林砚帽檐,低声道:“本官没看错人。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往后,更要小心。”
“谢师宴”——学正、县令宴请新进生员。宴上,王学正将林砚叫到身边,亲手斟了一杯酒:“你那篇策论,老夫已抄录一份,不日将呈送学政大人。若有机缘,或可直达天听。但——”他话锋一转,“限田均赋四字,触怒天下豪强。往后之路,步步荆棘。你可惧?”
“学生不惧。”林砚举杯,一饮而尽。
“好!”王学正抚掌,“老夫在朝中,尚有几个故旧。他日你若赴京赶考,可持我名帖拜访。”
这是承诺庇护。林砚深揖谢过。
宴毕,已是午后。
林砚走出县衙,门外竟还聚着数百乡民。见他出来,齐刷刷跪下:“贺林案首!”
林砚忙扶起前排老者:“诸位乡亲,使不得!”
“使得!”一个老汉老泪纵横,“林先生,您不知道,自打您制肥皂、改农具,咱们的日子好过多了。如今您中了案首,是咱们青溪的荣耀!往后您赶考、做官,咱们都支持您!”
“对!支持林先生!”
“林先生是咱们自己人!”
呼声如雷。这一刻,林砚清楚感到,他与这片土地,与这些百姓,已血脉相连。
回村的路上,不断有人加入。起初是几个同窗,接着是闻讯赶来的乡邻,最后竟汇聚成一支数百人的队伍。敲锣打鼓,燃放鞭炮,浩浩荡荡往林家村去。
村口,早已聚满了人。赵婶、张老根、孙二狗、王大山……全村老少,一个不少。见林砚回来,齐齐跪倒:“贺林案首!”
林砚快步上前,一一扶起:“诸位快起!林某能有今日,全赖乡亲扶持。此恩,林某铭记!”
是夜,林家村摆起了流水席。
没有山珍海味,只有粗茶淡饭。但人人脸上洋溢着笑容,比过年还热闹。林砚被众人簇拥着,挨桌敬酒。到王大山那桌,老汉端起酒碗:“我老王这辈子,不服官府,不服豪强,就服你林先生。这碗酒,敬你!”
“敬王伯!”林砚一饮而尽。
到赵婶那桌,妇人抹着泪:“秀才公,不,案首公……您是大人物了,往后、往后……”
“往后我还是林砚。”林砚微笑,“赵婶的菜团子,我还没吃够呢。”
众人大笑。
夜深,人散。
林砚回到破屋,点上灯,翻开札记。
墨迹在灯下流淌:
“景和十三年,八月十五。县试放榜,中案首。百姓欢呼,乡邻庆贺,寒门士子奉为楷模。王学正赏识,允为引荐。周文远勉励,嘱小心。”
“然王有才恨意愈深,州府通判必不甘休。此胜,非终局,乃新局之始。此后,我便是明靶,各方目光汇聚,行事更需谨慎。”
“今计:功名已成,声望日隆。钱财、人望、武力、功名,四柱已立。然根基尚浅,如幼苗遇风,需深扎根系,广结善缘。”
“下一步:一,巩固乡勇,扩至五十人;二,赴府试,结交州府士子;三,暗查王有才动向,防其反扑;四,继续改良农具、兴办作坊,惠及乡里,夯实根基。”
写罢,他合上札记,走到院中。
月正中天,清辉如练。
远处,王家大宅方向,一盏孤灯还亮着。那是王有才的书房。今夜,有人注定无眠。
但林砚睡得很好。
因为他知道,从今日起,他不再是那个挣扎求存的寒门书生。
他是林砚,青溪县案首,百姓口中的“林先生”,寒门士子的希望。
路还很长,很险。
但至少,他有了名分,有了声望,有了走下去的底气。
他望向北方,那是洛阳的方向。
总有一天,他会走到那里。
走到这王朝的中心,去改变些什么。
月色下,他负手而立,身影挺拔如松。
案首,只是开始。
好戏,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