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当堂对质，真相大白（2/2）

堂内寂静，只闻笔走龙蛇的沙沙声。王学正已离座，走到案前，俯身细看。越看，神色越激动。

“好！好一个‘堵不如疏，疏不如导’！”他忍不住击掌。

周文远也起身观看。文章如长江大河，一泻千里，既有经典依据，又有实地考察，更有具体方案。比县试之文，更厚重，更犀利，更接地气。

王有才脸色惨白。他知道，自己完了。

香将尽时，林砚搁笔。最后一字，力透纸背。

“民安则国安，民富则国富。此千古不易之理。愿陛下思之，慎之，行之。”

全文三千一百余字，一炷香，一气呵成。

“请县尊、学正过目。”林砚躬身。

王学正迫不及待接过文章，快速浏览，越看手越抖。看完，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堂外百姓，高声道：“此文，可传世！”

他将文章递给周文远。周文远看完，沉默良久，缓缓起身。

“诸位父老。”他声音有些沙哑，“林砚之才，诸位亲眼所见。一炷香，三千言，针砭时弊，字字珠玑。如此文章，岂是舞弊可成？如此人才，岂是诬陷可毁？”

他转向王有才，厉声道：“王有才，你还有何话说？”

王有才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来人！”周文远一拍惊堂木，“摘去王有才官帽，革去县丞之职，押入大牢，待本官详查其罪，奏报朝廷！”

“是！”衙役上前，摘去王有才的乌纱，剥去官服。

王有才如烂泥般被拖下堂。经过林砚身边时，他忽然挣扎抬头，嘶声道：“林砚，你莫得意！州府王通判不会放过你！齐党不会放过你！”

“拖下去！”周文远怒喝。

王有才被拖走，叫骂声渐渐远去。

堂内一片寂静。

周文远走下堂，亲手扶起林砚：“林生，你受委屈了。本官即刻行文学政，恢复你的功名，重定你为县试案首。府试在即，你好生准备，莫负今日之志。”

“学生谢县尊！”林砚深揖。

堂外，欢呼声震天。

“林案首！”

“青天大老爷！”

“天理昭昭！”

人群如潮水般涌来，将林砚高高举起，抛向空中。欢呼声、鞭炮声、锣鼓声，响彻云霄。

王学正走到周文远身边，低声道：“此文，老夫要抄录一份，快马送京。如此人才，不该埋没乡野。”

周文远点头，望向被人群簇拥的林砚，眼中神色复杂。

是欣慰，是期待，也有一丝……忌惮。

此子，非池中物啊。

是夜，林家村又摆起了流水席。

这一次，比中秋那日更热闹。全县各乡都有人来贺，流水席从村头摆到村尾，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林砚被众人轮流敬酒，喝得微醺。但他心里清楚，今日之胜，只是暂胜。

王有才虽倒，但州府通判还在，齐党还在。今日他当众写下那篇“军令状”，已是将自己置于火上烤。

三年，青溪若不见效，他便是欺君。

但这正是他要的。

不将自己逼到绝路，如何能行非常之事？

夜半，人散。

林砚回到破屋，点上灯，翻开札记。

墨迹淋漓：

“景和十三年，八月二十。当堂重考，一炷香三千言，折服全场。王有才革职下狱，功名复还，案首重定。百姓欢呼，士气大振。”

“然王有才临去之言，非虚言恫吓。州府通判、齐党，必不会罢休。今日之文，我已立军令状：三年，青溪为试。成则青云直上，败则万劫不复。”

“此乃破釜沉舟。然乱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药。不敢破釜，何谈沉舟？不敢用猛，何谈治疴？”

“今计：功名已复，声望更隆。然危机四伏，如履薄冰。当趁势而行，速行四策：清丈田亩，改革税赋，整顿吏治，以工代赈。此非易事，需县令支持，乡绅配合，百姓拥护。当步步为营，如临深渊。”

写罢，他吹熄灯，走到院中。

月已西斜，星光黯淡。

远处，王家大宅方向，一片死寂。那盏常亮的孤灯，今夜终于灭了。

但林砚知道，这黑暗不会长久。

新的敌人，已在路上。

而他，已亮剑。

不仅为自己，为青溪，更为这天下，万万民。

路，还很长。

但剑既出鞘，便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