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齐党反扑，盐政发难（2/2）

“改革盐法。”林砚目光炯炯，“在青州试行‘盐票法’：废除盐引，改行盐票。盐票不限量，任何商贾，只要纳粮于边，或纳银于官，即可得票，凭票领盐。如此，打破权贵垄断，小商可得利，私盐自然绝迹。官盐价可降，民得实惠，税银可增。”

“这……”萧彻震惊，“此乃大变法，朝中必不容！”

“所以只是试行。”林砚道，“且只在青州一州试行。殿下可上奏朝廷，言青州盐政败坏，非猛药不可治。请以青州为试，行盐票法，若成，可推天下；若败，甘当其罪。如此，既显殿下担当，又可破齐党攻讦——他们攻殿下纵容私盐，殿下便根治私盐，看他们还有何话说。”

萧彻沉思良久，眼中渐亮：“好！便依先生！孤这就上奏！”

“还有，”林砚压低声音，“整顿盐政，需动既得利益。盐课司、都转运使司，多是齐党之人。殿下可借此，以‘推行新政、需得力人手’为名，调整官员，安插我们的人。如此，一石三鸟。”

“妙！”萧彻抚掌，“先生真乃国士！”

当夜，青州暗流汹涌。

“墨影”全员出动，追索沈福。老金从账目发现，沈福之妻上月突发重病，请了济南名医，花费百两——以沈福的月钱，绝无力承担。绣娘从沈福相好的妓女口中探知，沈福前日醉酒，说“干完这票，就带你去江南享福”。小七带人搜查沈福在城外的姘头家，找到半本账册——是抄录的副本，关键几页已被撕去。

“人应已出城。”小七回报，“往济南方向去了。济南是齐党老巢，怕是去投奔了。”

“追。”林砚只一字。

同时，林砚调阅盐课司十年账目。灯火通明，三日不眠，终于找出破绽：盐课司大使赵德，五年间，经手盐引三千引，应征税银九万两，实收六万两，短缺三万两。而这三万两，账上记的是“风耗”“火耗”“鼠耗”。更关键的是，赵德是赵文渊的堂侄。

“齐党自己，才是蛀虫。”林砚将证据封存。

三月廿八，萧彻的奏折抵京。

同时，青州盐课司贴出告示：废止盐引，改行盐票。商贾纳粮一石于边，或纳银三两于官，可得盐票一张，凭票可领盐一引。盐票不限身份，不限数量，随到随领。官盐价，每斤降十文。

青州震动。

小盐商奔走相告，大盐商惊疑不定。百姓拍手称快——官盐价降，他们吃得起盐了。

四月朔，巡查组抵青州。

悄无声息，扮作行商，住进寻常客栈。但他们一进城，林砚便已知晓——‘墨影’的眼睛，已布满青州。

是夜，巡查组三人密会。

都察院郎中周正，是严嵩门生。户部郎中李文，是徐阶的人。刑部郎中王明，是高拱所荐。三人各怀心思。

“两位，”周正开口，“青州盐政，一目了然。私盐绝迹，官盐价降，百姓称颂。七殿下这‘盐票法’，倒是立竿见影。”

“确是干才。”李文点头，“然沈万三行贿之事……”

“无凭无据。”王明淡淡道，“我们暗访三日，百姓都说沈员外是善人，修堤捐银，购粮赈边。至于行贿，谁见到了？那账本，不过是管家携款潜逃，故意栽赃。”

“可王焕御史的弹劾……”

“弹劾是弹劾，查案是查案。”王明正色，“我等奉旨巡查，当以事实为依据。若以风闻弹劾定案，要都察院何用？要三法司何用？”

周正脸色不太好看。他知道，王明这是铁了心要保萧彻。

“然盐票法，乃变乱祖制。”周正换了个方向，“此事，需奏明朝廷。”

“自当奏明。”李文道，“然试行一月，成效显着。下官以为，当如实上奏，请朝廷定夺。”

三人不欢而散。

周正连夜写信，飞鸽传书京城。信中言：萧彻擅改盐法，结交商贾，收买民心，其志非小。

四月初五，沈福在济南被‘墨影’截获。

账本完整，但其中“打点巡察使府”一条旁，有朱笔小字：“此银实为捐修堤银，记账有误”。字迹与账本原字不同，显是后加。

“是沈福自己加的。”老金判断，“他怕事情败露，留了后手。”

林砚看着账本，缓缓道：“此人可用。将他与账本，秘密送往京城，交给秦先生。该怎么说，他知道。”

四月初十，巡查组离青州。

临走，王明单独见萧彻，深揖：“殿下在青州所为，下官亲眼所见。望殿下保重，他日必成大器。”

萧彻还礼：“谢王郎中。”

五月，京城旨意下。

“青州试行盐票法，颇有成效，准再试行半年。七皇子萧彻，勤于政事，心系百姓，赏黄金百两，宫缎十匹。盐商沈万三，捐银修堤，购粮助边，赐‘义商’匾额。山东道监察御史王焕，风闻奏事，查无实据，罚俸半年。”

旨意到日，青州欢腾。

沈万三跪接匾额，老泪纵横。萧彻与林砚并肩站在行馆门前，望着满城灯火。

“先生，”萧彻低声道，“这一关，我们过了。”

“是过了。”林砚望着北方，“但下一关，已经在路上了。”

夜风中，他想起‘墨影’刚到的密报：二皇子已奏请巡视九边，不日将出京。四皇子闭门谢客，但府中常有方士出入。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他，已准备好伞。

无论这雨多大，这风多狂。

他都将，为这片土地，撑出一方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