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辞别青州,踏上征途(2/2)
“殿下,”他放下茶杯,“方才送行的人群中,有几个人不对劲。”
“哦?”
“左侧柳树下,那个戴斗笠的汉子,从我们出城就跟到十里铺,脚步轻盈,是练家子。右侧茶棚里,那个喝茶的老者,手太细,不像干农活的。更远处山坡上,有反光,应是铜镜或刀剑反光。”林砚淡淡道,“至少有五路眼线在盯我们。”
萧彻神色不变:“意料之中。我们离青,对他们来说是天赐良机。路上,不会太平。”
“所以学生安排了三条路线。”林砚从袖中取出一张简图,“明路,我们走的这条,摆开仪仗,慢行。暗路,秦先生已派人先行,清除障碍。虚路,在济南分出一支小队,扮作我们的车驾,走另一条道,吸引注意。”
“先生算无遗策。”
“算不尽。”林砚摇头,“人心最难算。我们能算路程,算天气,算埋伏,但算不到那些人会用什么手段,在什么时候发难。”
正说着,车外传来护卫统领的声音:“殿下,前方到三岔口。按计划,该分兵了。”
林砚与萧彻对视一眼,掀开车帘。
三岔口就在眼前。一条向东北,通往济南、德州,是进京官道。一条向西北,通往保定、河间,是条老路,年久失修,但隐蔽。一条向东,通往莱州、登州,是去海边的路。
车队停下。林砚下车,对护卫统领低声吩咐几句。护卫统领领命,点出二十骑,十辆大车,转向东道——那是虚路。余下三十骑,十辆车,继续走官道。另有二十名精锐,换上便装,散入沿途村镇,暗中护卫。
分派毕,林砚正要登车,忽然耳廓微动。
风声里,夹杂着极轻微的弓弦震动声。
“殿下小心!”
他猛扑向萧彻,两人滚倒在地。几乎同时,三支弩箭破空而至,笃笃笃钉在车壁上,箭尾颤动不止。箭镞乌黑,显然淬了毒。
“敌袭!护驾!”
护卫们瞬间结阵,盾牌竖起,长枪前指。但四野寂静,只有风声呼啸,不见敌人踪影。
林砚扶着萧彻起身,目光锐利如鹰,扫过道旁枯树林。林中积雪皑皑,没有任何足迹,没有任何异动。
“是强弩,百步外发射。”他走到车壁前,仔细察看弩箭。箭杆是硬木,箭羽是雕翎,工艺精良,非寻常匪类能有。“用的是军中制式弩,但抹去了标记。”
萧彻脸色阴沉:“他们就这么急?我们才出青州五十里。”
“不是急,是试探。”林砚拔出弩箭,用布包好,“看我们护卫反应,看我们路线选择,也看……我们身边有没有高手。”
他走到道旁,蹲下身,拨开积雪。雪下泥土有极淡的压痕,是有人长时间趴伏留下的。更远处,有几个浅浅的脚印,朝向西方深山。
“人不多,三五个,一击即走,是死士。”林砚起身,“看来,有人不想我们平安抵京。”
“先生以为是谁?”
“二皇子、四皇子、严嵩,皆有可能。甚至……”林砚顿了顿,“可能是青州内部的人,不想我们回来。”
萧彻默然,良久道:“继续走?”
“继续走。”林砚登车,“既然来了,就让他们看看,我们要进京的决心。”
车队重新启程,但气氛已变。护卫们刀出鞘,弓上弦,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百姓送别的温情犹在,但前路的杀机已露峥嵘。
车内,林砚闭目养神,但手一直按在剑柄上。
萧彻望着窗外飞逝的雪景,忽然道:“先生,若真到了京城,最坏的情况是什么?”
林砚睁眼,缓缓道:“最坏的情况,是我们根本进不了京城。途中‘遇匪’,‘遭劫’,尸骨无存。好一些,进了京城,但会试受阻,殿下被软禁,我下狱问罪。再好一些,会试中了,但殿试被黜,或授个闲职,发配边荒。”
“那最好的情况呢?”
“最好的情况,”林砚眼中闪过一丝光,“我们会试高中,殿试得魁,陛下赏识,朝野侧目。殿下以‘孝’‘贤’之名,得朝臣拥护,得储君之位。你我携手,整顿朝纲,革除积弊,开万世太平。”
萧彻笑了,笑容里有少年人的锐气,也有超越年龄的沧桑:“那便奔着最好的情况去。纵不能至,心向往之。”
“是。”林砚也笑了。
车外,雪又下了起来,纷纷扬扬,覆盖了车辙,覆盖了血迹,覆盖了这茫茫官道,仿佛一切凶险都未曾发生。
但车内的两人都知道,从这三岔口开始,真正的征途,才刚刚启程。
前路是千里冰雪,是重重杀机,是深不可测的京华风云。
但他们已上路。
带着青州的期盼,带着胸中的抱负,带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
车轮滚滚,向北,向着那座权力的巅峰,向着那场决定天下命运的棋局。
驶去。